菲奥娜完全愣住了：「这————这是谁送的？是不是搞错了？」
送货员核对了一下单据：「Um——客户姓名是史蒂夫，已经付清全款了，指定送给您。祝您有美好的一天。」
他指挥着同事把电视机搬到客厅，然後直接离开。
只留下加拉格众人站在门口，围着那个巨大的纸箱和花朵发愣。
维罗尼卡吹了声口哨：「哇哦，菲奥娜，追求者，大手笔呀！这电视可不便宜！」
菲奥娜没有说话，她拿起了这束花，抽出卡片。
上面有一行字：「无意冒犯，我只是觉得用它看球赛，比旧电视更舒服。祝你有美好的一天—史蒂夫」
菲奥娜用手指摩掌着卡片边缘，眼神复杂，眼里有惊喜，有不知所措，还有隐藏很深的悸动。
夏恩看在眼里。
嗯，看来史蒂夫开始追求攻势了。
他觉得是时候跟菲奥娜单独聊聊了。
深夜的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灯光昏黄。
那台全新的34寸大电视现在已经立在了柜子上，黑色的屏幕反射着微光，跟周围老旧的家具显得格格不入。
客厅桌子上的花瓶里插着那束红玫瑰和满天星。
菲奥娜坐在沙发上，双腿蜷曲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束花。
弗兰克正躺在一旁的地毯上呼呼大睡着。
夏恩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啤酒走了过去，递给了她一瓶，然後在他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还不睡？」
菲奥娜终於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眼神重新聚焦。
「这台电视————」她突然有些不安地开口。
「它太昂贵了，夏恩。我是不是不应该收下的，对不对？」
她说着，咬了咬嘴唇，目光又开始游离。
「那个史蒂夫，我只是跟他邂逅了一晚而已。虽然他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但这————我觉得这太过了，我不习惯这样。」
夏恩喝了一口啤酒，并没有顺着她的话帮她分析，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菲奥娜，看着她眼底终於出现的那一抹属於年轻女孩的亮光。
「但你喜欢。不仅仅是电视，还有这种被重视的感觉。」
菲奥娜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有否认。
夏恩看着她，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
融合的记忆里，他可太清楚菲奥娜这些年有多辛苦了。
这是一种什麽样的生活呢？
他们还小的时候，菲奥娜为了凑齐冬天的暖气费，她一天要跑4份兼职：
早上在快餐店炸薯条，中午要去超市收银，下午要去旅馆打扫卫生，晚上还要去夜店端盘子。
最累的时候，她回到家里连膝盖都伸不直了，却还得强撑着给他们这些弟弟妹妹做晚饭。
吃饭的时候，她甚至不敢坐下来，因为他怕一旦坐着，人就会直接昏睡过去————
有一次，黛比想要一条和学校其他女孩一样的发带，要两美元99分。
菲奥娜在便利货架前搓着手里的硬币，站了半天，最後还是收了回去，回到家用自己的旧丝带给黛比编了一条————
夏恩看着菲奥娜这张憔悴的脸，看了看她满是褶皱的双手。
她才21岁，却像是个枯竭的老机器。
菲奥娜已经习惯了给予，习惯了牺牲，习惯了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留给弟弟妹妹，却忘了怎麽去爱自己。
「菲奥娜，」夏恩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认真和温柔。
「如果你觉得这个人还不错，如果你喜欢这种被重视的感觉————」夏恩直视着她。
「那你就放心地去跟他谈一场真正的爱情吧。」
菲奥娜有些愣住了，她没想到夏恩会突然提这些。
「我们现在不一样了。」
夏恩指了指家里的那些新电器，又指了指自己。
「我们已经走上正轨了，我的课在赚钱，店铺马上要开起来。我们不再是那个随时会饿死的加拉格家了。」
他身体前倾。
「所以菲奥娜，如果你喜欢，你就放心地去吧。去约会，去享受，去追求一下属於你的幸福。你不必再为了我们，把自己折磨得像个苦行僧。」
夏恩的话说完，菲奥娜显得有些慌乱，她下意识地就要把夏恩说的这些话反驳掉：「What？哦，不，不行，现在不行。」
她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名。
「店里的手续还没有跑完，弗兰克那个老混蛋肯定会偷懒，我不盯着不行。
还有伊恩和利普————利亚姆的预防针也还没打————」
「我会做好这些的，好吗？」
夏恩直接打断了菲奥娜这一连串的担忧，直接把她的这些藉口统统反驳掉。
「手续我也可以去跑，弗兰克我会盯（揍）着的，利亚姆我可以让希拉帮带。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而且我现在其实也算当家了。」
夏恩伸出手，放在了菲奥娜紧握着的手上。
「把你那些该死的责任分一点给我，菲奥娜。我觉得你真的应该追求一下自己的幸福了。你已经把青春给了我们，哪怕你只是去试一试，那都是你应得的。」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弗兰克的呼噜声还在有节奏地响着。
菲奥娜看着夏恩，眼眶微微发热。
她从来没有想过，第一次对她说这些话的人竟然是她的弟弟。
良久，她抽回了手，抹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好吧好吧，我————我会好好想想的。」
夏恩笑了笑，站起身：「早点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晚安，夏恩。」
「晚安！」
夏恩转身就要走回地下室。
路过弗兰克的时候，看见他那张老脸正趴在地板上，嘴巴张着，口水流了一地，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夏恩脚步一顿，看着这张逼脸，想起这逼做的这些事情，再对比菲奥娜刚才的小心翼翼。
砰！
只见夏恩擡起脚，对着弗兰克那张皱脸就踹了一脚。
「哦————嗯哼。」
弗兰克痛得在梦中哼了一声，眉头皱成一团。
然後他嘟囔了两句醉话，但愣是没醒，继续呼呼大睡。
「啧，脸皮真厚。」
夏恩又补了一脚，又把弗兰克踢得半醒，叫了一声，他的心情才舒畅一些。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子，推开了地下室的门走了下去。
一夜无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