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检查完毕。
几人回到等待室等待上场。
有好几名战友紧张地拿起保温杯就咕咚咕咚灌水。
“完了完了,我昨晚没睡好。”
“我更糟糕,早上拉肚子都没吃早饭,这次肯定发挥失常!”
两个战友在那里边喝水边大吐苦水。
周祈擎拿起一旁林清缦给他准备的参茶,拧开瓶盖正想喝,就见周鑫凑了上来,一副势在必得自信满满的样子。
“上次是我状态不好,这次我肯定赢过你,把你踩在脚底下!你老婆也迟早是我的!”
说完,他鼻孔朝天冷哼一声又走了。
周祈擎无语至极。
这家伙听说还是他远房堂弟,搞不懂他们周家为啥出这么多想抢人媳妇的卑鄙无耻小人。
他小叔也是,这个堂弟也是!
是他们周家就有这种喜欢人妻的基因吗?
周祈擎怒火中烧,嘴中阵阵泛酸,端着保温杯,咕咚咕咚就灌了大半杯。
外面赛场工作人员进来喊人上场准备。
周祈擎和其他几名队员排列整齐有序入场。
比赛场观众席上。
周老爷子抱着同样一身喜庆的狗蛋,身旁坐着十来个周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九大叔十大舅的亲戚,一个个激动地朝场上刚上来的周祈擎呐喊。
台上的周鑫朝观众席上一看。
哟,这些周家主家的亲戚们都来给他助威,愈发趾高气扬,上场走路的步伐都恨不得走出两米八的气场。
几人激动呐喊完,周老爷子这才松开狗蛋的耳朵,同一众亲戚们解释,“我家孙媳妇她今天下午也要参加游泳比赛,怕来不及所以没过来看祈擎比赛……”
一众亲戚们点点头,正想开口表示理解,就见乔锦书不知从哪里挤了进来,坐在周老爷子身旁,一脸娇羞地同他们问好,“爷爷大姑二叔们好,祈擎叫我一定要过来,我想着我那边是下午才比赛,就想着先来看祈擎哥比赛。”
她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刚刚还想表示理解林清缦没来的那几个亲戚,不得不咽下理解,几人面面相觑,尴尬笑笑。
周老爷子更是尴尬,这正牌的孙媳妇没来,来的却是孙子的前未婚妻,这叫什么事嘛!
“祈擎叫你来的?这……这不大可能吧!”
在一众亲戚面前,周老爷子还在试图维持自己孙子形象。
他看向身旁的胖亲戚,“祈擎他大姑,你不知道,早上我们出门时,那小两口还抱成一团,把我家乐安这张胖嘟嘟小脸给挤的哟,现在还喘不上气呢!”
狗蛋乖乖坐在曾爷爷腿上,好像能听懂般,脑袋笃笃笃不住点头,附和他说的话。
一众亲戚神色讪讪,只能跟着尴尬附和,“真的吗?那他们感情真好。”
乔锦书也不在意他们的暗潮汹涌。
只要再过一会儿,他们便会看到周祈擎最狼狈的一幕。
她唇角缓缓勾起,伸手就去挠狗蛋的小肉脸,“狗蛋,姨姨做你干娘好不好啊?”
狗蛋小眉头轻轻皱成一小团,圆溜溜的眼睛往旁边一偏,小嘴巴抿得紧紧的。
在这自作多情的姨姨伸手过来时,连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活像只奶凶奶凶的小奶猫,半点不肯给人好脸色。
很快,场上开始第一轮比赛。
整个体育馆的空气里弥漫着火药未散的硝烟味,混合着机油的冷冽气息。
气氛凝固得像拉满的弓弦。
战友们一个个排列整齐,准备随时叫到名字上前比赛。
等待间,战友们站得笔直,嘴上却一张一合开始闲聊。
“听说了吗?这次青府县那边出了个‘神枪手’,听说长得和前几届的冠军周团长长得很像,这次估计还是轮不到我们拿冠军……”
“你说的是那个弯潭海防营的新兵?那你消息就落后了,听说他右手受伤了,现在还打着石膏呢,过来比赛就凑个热闹,我们都还有机会。”
“真的吗?那他来凑什么热闹?难不成用左手射击吗?”
“谁知道他……”
窃窃私语像蚊蚋一样,在人群里嗡嗡作响。
周祈擎就和自己战区的战友们站在人群边缘。
他穿着一身崭新挺阔的作训服,右臂用白色的石膏固定着,高高吊在脖子上,像个突兀的白色旗帜。
他神色平静,仿佛那些议论声只是拂过耳畔的风。
“周同志,你真要上?”
周鑫在一旁神色讥诮,“你这左手就训练了短短几天,恐怕连枪都抠不动吧,要知道这样,叫政委随便叫个新兵蛋子上场,都比你强!”
周祈擎扭头冷冷看了他一眼,“要是我能赢,以后你看见我媳妇就绕道走,咋样?”
“啥,你能赢?”
周鑫站得笔直,笑得胸口一震一震的。
要是现在能动,估计早就笑得前仰后合。
他第一次听说训练了几天的左手,和训练了十几年的右手比,还能赢的!
“你这番话,回去哄哄清缦就好,别拿出来哄我们这些铁血男子汉了。也不知道清缦看上你啥,估计就是被你这张爱吹牛皮的嘴给忽悠了!”
周祈擎白了他一眼。
不过不知为啥,他并不生气,反而有点小雀跃。
这傻堂弟说得没错,他家清缦肯定是看上他,才会骗他和他在一起的吧。
蓦地,他脑中闪现管家说的话,说那两张画是出自不同人手笔。
想到这,周祈擎再次心乱如麻,上扬的唇角再次耷拉下去。
比赛开始。
首先是百米精度射击。
这是周祈擎的强项,上次选拔赛他就是因这项比赛一战成名。
就在周祈擎脚步一迈,准备上前时,脚下一阵虚浮,眼前一晃,差点摔倒。
小腹处一阵燥热直冲天灵盖,令他双颊泛红,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当周祈擎抖着腿走到射击位,用左手拿起那支他无比熟悉的95式自动步枪时,手也跟着不自觉颤抖。
周围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哄笑。
“用左手?他当这是在玩玩具吗?”
“你看他连枪都端不稳。”
周祈擎看着眼前的枪靶,从一个变成两个,再由两个变成无数个虚影。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左脚向前迈出半步,身体重心微微下沉的同时,闭上了双眼。
石膏吊着的右臂像个累赘,但他似乎已经将它遗忘。
这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林清缦冲他甜笑、冲他摆手、窝进他怀里酣睡的画面。
他抱着她紧紧搂进怀中,亲着她的唇瓣,恨不得将她一点点融进自己身体里。
在睁眼时,他闭上右眼,左眼透过觇孔,死死锁住百米外的靶心。
一切虚影,缓缓集中。
那靶心,在他眼中,不再是纸片,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目标,是他必须击碎的障碍。
砰!砰!砰!
枪声清脆,连成一线。
三发子弹,间隔极短,几乎同时出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