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耀阳脖子一缩,赶忙乖乖闭上嘴,可那双眼珠子滴溜溜转,仍带着促狭笑意。
岸边,封默寒和陆明心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苏晚晚静静站在最后。
周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她目光从萧彻身上轻轻掠过,而后落在澹台明月脸上,稍作停留,旋即垂下眼,似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萧彻嘴角抽了抽,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纯白衣袍,动作从容地穿上。
一旁,澹台耀阳活动了下肩膀,紧接着握紧双拳。
“噼里啪啦!”
骨骼爆响声如炒豆般密集响起,一股澎湃汹涌的气血之力,自他体内猛地涌出,竟震得周围雾气都荡开一圈,皮肤下隐隐有淡金色光芒流淌。
他盯着自己的拳头,眼睛亮得惊人。
“姐夫——啊不,萧师兄!”他猛地抬头,满脸兴奋,“接我一拳!”
话音未落,他已然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淡金色的流质瞬间覆盖,五行光华与赤金火意在其中疯狂流转,隐隐还伴随着风雷呼啸之声。
萧彻眼神一凝。
好家伙,这一拳的威势,比起三天前,那可强了不止一倍。
他本能地横过手中的“流火”剑,连剑带鞘一起格挡。
“轰——!”
拳剑相交。
拳剑相交,狂暴的气浪如炸弹般炸开,震得潭水剧烈翻涌,雾气四下飞散。
“咔嚓。”
一声脆响。
萧彻下意识低头,看向手中的剑。
只见“流火”剑,连着剑鞘和剑身,眨眼间就碎成了好几片,碎片簌簌地往下掉。
萧彻当场愣住。
澹台耀阳也瞪大了眼睛。
“萧、萧师兄……”
他的声音忍不住发起颤来。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气氛有些凝固。
岸边,澹台明月无奈地抬手扶额。
封默寒嘴角微微动了动,似笑非笑。
澹台耀阳脸色煞白。
他瞅瞅那柄断成几截的“流火”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萧、萧师兄……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萧彻愣了一瞬:“……谁给你的错觉,以为我的剑碎了就会想不开?”
“你们剑修不是都这样吗?剑在人在,剑碎人亡啊!”澹台耀阳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
萧彻眼角抽了抽。
还有这种奇葩说法?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封默寒。
封默寒抱着那柄无鞘重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确实有这个传统。”
萧彻又看了看那柄重剑,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用重剑,是因为怕剑坏了?”
封默寒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
他没出声,但耳朵好像红了一点。
萧彻嘴角一咧,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不住抖动,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剑不过是外物而已,你们啊,都被这些规矩给束缚住了。”
他敛了笑意,话锋一转,又把手里的断剑举了举:“不过规矩是规矩,赔是赔。你打碎的,你得赔。”
澹台耀阳脸都绿了:“萧师兄,我、我没钱……”
“没钱?”
萧彻眯了眯眼,语气慢悠悠的:“也行。那我就死给你看。”
说完,作势把断剑往自己脖子上一架。
“别别别——!”
澹台耀阳脸色又从绿转白,扑过来就要抢剑。
萧彻灵活地侧身一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舍不得啦?”
澹台耀阳急得直跺脚:“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
萧彻把断剑收回来,随手往储物戒里一扔:“走吧,回去再说。”
他朝着岸边走去,经过封默寒身边时,忽然压低声音:“你用重剑……真的是怕坏了?”
封默寒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滚。”
萧彻愣了一下,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行行行,滚就滚。”
岸边,澹台明月款步走来,目光在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好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如霜,“秘境时间已到,该出去了。”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收拾妥当。
……
半个时辰后。
秘境出口处,光华流转,几道身影先后掠出。
萧彻站在外围,看着封默寒和陆明心告辞离去,苏晚晚裹着黑袍,默默无言地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澹台耀阳凑了过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萧师兄,那个剑的事儿……”
萧彻摆摆手:“回头再说。”
澹台耀阳眼睛一亮,还想再说什么,被他姐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定在了原地。
萧彻朝澹台明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潇洒离开。
……
听竹轩。
萧彻轻轻推开院门,熟悉的青竹气息裹挟着丝丝凉意,扑面而来。
药圃里。
赤血参和凝露草又长高了些许,嫩绿的叶片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灵光,仿佛在诉说着生机与希望。
萧彻伫立在院中,静静地凝望了片刻,而后走进静室,在蒲团上安然落座。
他缓缓闭上双眸,开启内视。
此番秘境之行,收获堪称丰厚,简直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首先是境界。
他内视气海,那片赤金色的灵液之湖,较进入秘境前,近乎扩大了一倍,湖面沉静如渊,圆融一体。
灵力于经脉之中奔腾涌动,那股磅礴之感,相较于筑基八层之时,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筑基大圆满,距离缔结金丹,只差临门一脚。
那团世界本源,似一场无声的春雨,悄然滋润着他。
仿佛干涸已久的土地,被甘霖浸润,根基被重新夯实了一遍,自然而然地将他推至如今的境地。
没有瓶颈,没有滞涩。
就那么顺顺当当地上来了。
萧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波血赚。
然后是肉身。
他握了握拳,细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纯阳之气在体内汹涌澎湃,其浑厚程度,比进入秘境前至少提升了五成。
这并非单纯的量变,而是本质的飞跃。
如今的纯阳之气,愈发凝实、炽烈,在经脉中流转之际,隐隐带着一股压迫感。这是肉身历经反复淬炼后,自然而然形成的一种威势。
倘若将之前的纯阳之气比作炭火,那此刻便是熔岩。
炽热、深沉、厚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