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在破碎的虚海深处炸开。
妖帝的咆哮裹着痛意与怒火，把方圆数万里的废墟陨石震成齑粉。
那颗被李长生以空间法则压成的黑点，在燃烧血脉的蛮力冲击下彻底爆开。
血雾与荒古凶气倒灌星海。
一道巨影自崩碎的血光中踏空而出。
它没再维持法相魔躯，退去所有伪装，露出沉睡在纪元深处的荒古本体一头长达千万丈、遍布骨刺与猩红血纹的巨兽。
它的背脊像一条蜿蜒的太古山脉，亿万道黑鳞在星空里折出冷硬的光。
胸腹两侧长满血色眼眸，每一只开合之间，都吐出蛮荒与毁灭的气息。
最骇人的是那颗大过小半个行星的头颅。
两根龙角盘旋而起，直插星海深处，嘴角两侧探出两颗星辰般大小的獠牙，寒光森森。
这才是当年横行诸天万界、敢跟天庭至高存在正面搏杀的霸主真身。
庞大的身躯横在星海中央，把后方无尽的恒星光芒全部遮死。
灵潮星域的苍穹再次陷入黑沉。
属于暴兽的腥臭气血化作狂风，铺天盖地砸向星空长城。
“这……这是它的荒古本体！！”
城墙上，刚喘过一口气的老阵师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他浑身发抖，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它……它居然被恩公逼得强行燃烧了血脉！直接显化出了最原始的妖躯！”
人族统帅扣着城墙石缝，手背青筋暴起，冷汗成串往下滚。
“好可怕的气血强度……”
他倒吸一口凉气，牙齿撞得咯咯响。
“这种级别的肉身，甚至不用任何神通法术，单凭撞击的动能，就足以撞碎一颗超级大千世界啊！”
数十万刚从窒息里挣脱的守军望着那尊遮了半个星海的巨兽，刚生出的一点希望又被压了回去。
法则无效，神通被碾。
可这头跨越纪元活到今天的妖帝，偏偏有一具这个时代无人能想象的极道妖躯。
凶煞威浪里，妖帝那双血月般的巨眼锁死了城头前方的白衣少年。
“低贱的人类……”
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出口的不再是冰冷法音，而是带着血肉震荡的荒古狂吼，整片虚空随它吐息发颤。
“在本帝面前玩弄空间法则……你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异数！”
“但你莫要忘了！吾等妖族，真正立足于诸天顶端的根基，从来都不是什么法术手段，而是这具经历过无尽雷劫与洪荒煞气淬炼的至高妖躯！！”
妖帝眼里烧着疯狂与屈辱。
被人隔空压成黑点的奇耻大辱，让这位霸主彻底疯了。
法术既然压不住那小子的手段，那就用最原始、最血腥的肉身，把这个后世人类砸成一摊肉泥。
“死吧！！”
千万丈的躯体在星海里拉出一道血色残影。
它张口咬下，两颗流转着荒古神纹的獠牙跨过几万里虚空，直取李长生。
这一咬，空间崩塌，星河断流。
獠牙未至，破风声先把周围数万座流星带碾成宇宙尘埃。
那像是一整个死寂的世界迎头砸了过来。
“天哪！老祖快闪开啊！”
城墙上一名偏将嘶声大吼。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抵挡的物理撞击！”
人族统帅按剑的手抖得厉害。
“那一对獠牙是它本命精血淬炼万古的兵刃，绝对能轻易刺穿极道神兵！”
几万里外，先前吓破胆的数百万妖魔残兵见老祖显出真身肉搏，气焰又被点了起来。
“咬碎他！妖帝陛下！一口撕碎这个人类怪物！”
“用您的巨齿，将他的骨头渣子都嚼成粉碎！”
“人族低贱的肉身，在吾族至高妖躯面前，脆得就像是一张烂纸！”
狂热的呐喊像海啸一样响彻星海。
数百万道目光同时落在那道立于毁灭飓风正中央的白衣身影上。
李长生没退。
他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反而腾起了战意。
“吼？跟本座比肉身力量？”
他微微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怀里的小白挥了挥前爪，张嘴亮出两颗雪白尖牙，对着扑来的凶兽唧唧叫了两声，一点也不怕。
李长生探手拍了拍它的后背，仰头大笑。
“好！非常好！”
“漫长岁月以来，那些个自命不凡的大能神明，动不动就是法术神通、阵法傀儡，整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本座最喜欢的……恰恰就是你这种拳拳到肉、硬碰硬的近战肉搏啊！！”
话音落下，他脚下踏空。
单薄的身影化作一道贯穿星海的白光，迎着那张血盆大口正面冲上去。
这一幕把两边所有人的认知都砸碎了。
一个在千万丈巨兽面前小得像沙尘的人类少年，不拉开距离施法，反倒主动冲锋，要用拳头去撼妖帝的本命獠牙。
“他……他疯了吗？！”
对面星海里几头大妖尖叫出声。
“恩公！不可啊！！”
城头的老阵师声音都变了调。
下一秒的画面，让天地间所有声音一齐掐断。
半空中，冲锋的李长生面无表情，右臂向后收拢。
雪白长袖下，那条手臂上的肌肉如扎龙般高高隆起。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借调天地法则，也没有一丝神光。
只有纯粹到极点的物理力量。
那是能单手打爆恒星、把肉身推到粉碎真空境的蛮力。
力量在拳锋上汇聚，拳尖周围数里的星空坐标承不住这份重压，凭空塌陷成一片虚无。
连空间结构本身，都被这股力量压碎了。
“的本命獠牙是吧？”
李长生眼神一冷，衣袍在飓风里猎猎作响。
距那颗星辰般的獠牙只剩十丈时，他腰胯一合，一记直拳毫无花哨地砸了上去。
“给我碎！！”
拳锋与本命獠牙在崩溃的星域中央撞在一起。
整片星海的时光像是停了。
没有骨肉碎裂的声响，也没有法术炸开的光华。
交界点上先是一片死寂。
紧接着
轰隆隆隆隆！！！！
声浪横扫灵潮星域，把附近一整条陨石带和数千座废弃小行星震成漫天白尘。
咔擦
一道清脆的断裂声从巨兽口中传开。
在数十万守军呆滞的目光里，在数百万妖魔凝固的狞笑中，那颗号称经历上百次天地重劫淬炼、能洞穿极道兵刃的本命獠牙，表面炸开密密麻麻的裂纹。
啪折
整颗数千丈长的獠牙，被这一记直拳从根部生生砸断。
“昂！！！”
黑色妖血从撕裂的齿龈里狂喷出来，染红半边星空。
这一拳的余劲顺着牙床，狠狠轰进了妖帝的颅骨内部。
千万丈的荒古巨躯被这渺小的一拳打得头颅向后仰倒，在星海中失了平衡，发出一声凄厉长吼。
全场死寂。
人族统帅的佩剑脱手掉在城墙上，嘴巴张得合不上。
老阵师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一……一拳……把妖帝的本命獠牙给一拳打断了？这……这怎么可能？这是人类能拥有的物理肉身吗？！”
几万里外，数百万妖魔的叫嚣声齐齐断掉。
它们呆呆望着天上那颗飞出去的断牙和仰倒的老祖，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那是妖帝最坚硬的牙。
竟被那个白衣少年一拳砸断了。
“啊啊啊啊啊！！本帝的獠牙！我的本命獠牙！！”
巨兽在星海里疯狂翻滚，撞塌了一片又一片虚空，妖血倾泻如雨，剧痛直冲神魂。
李长生却没打算收手。
“痛快！再来！”
他周身白袍无风自动，脚下神光一闪，撕开万丈虚空，直接跃上了妖帝那宽阔如大陆的头顶。
落脚的瞬间，他五指如钢钳探出，反手抓住了那根直插星海的漆黑龙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