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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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鄞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林青砚还能怎么想,当然是快进到小黑屋,然后被绝对的力量狠狠地掌握了。

小姨本来就很黏他,如果不是因为正事耽搁不得,都恨不得一整天跟在他的身边。

要是真的进了小黑屋,那更不用说,肯定每时每刻都连接在一起。

现在的林青砚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

对外,她依旧是那个让整个修仙界闻风丧胆的金丹无敌,锋芒所向无人敢撄其锋。

对内,她是最温柔包容的道侣,即便顾承鄞到处沾花惹草,她也只是偶尔翻个白眼,说几句酸话。

然后该包容的包容,该接纳的接纳。

甚至还会主动凑过来撒娇讨抱,比顾小狸还像一只小猫咪。

但这份完美有一个极其脆弱的前提。

即林青砚不知道他走的是太上忘情道。

一旦让林青砚知道这件事,所有的一切都会在瞬间崩塌。

温柔包容会碎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写满占有欲的眼睛。

林青砚会立刻从完美道侣切换成病娇仙子,然后用尽一切办法来阻止他继续修仙。

没有劝,没有求,更没有商量。

而是直接动手。

林青砚一定会把顾承鄞关起来,用灵力结界封住所有的出口,用雷霆锁住他的四肢。

用那双曾经温柔抚摸他脸颊的手,亲自打造一座最坚不可摧的牢笼。

然后把顾承鄞关在这座牢笼的最深处,日日夜夜地告诉他。

不用修仙了,有我就够了,我会保护你,我会养你,我会让你这辈子什么都不缺。

但你哪里也别想去,谁也别想见,你是我一个人的。

别问顾承鄞为什么知道,因为他太了解林青砚了。

这位惊蛰仙子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高不可攀。

但在真正在意的人面前,她的情感浓度高得吓人。

而且她的爱不是细水长流型的,而是滔天巨浪型的。

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就会把全部的情感都倾注进去,不留任何余地,不给任何退路。

这种爱的反面就是病娇,一旦触发了安全感底线。

她的爱就会从暖阳变成烈焰,将两个人都烧得干干净净。

而太上忘情这四个字,恰恰就是那个能触发一切的开关。

因为这意味着当修炼到尽头之后,他会把林青砚忘掉。

所有关于她的记忆,所有对她的感情。

所有两个人一起经历过的甜蜜和温存,全部都会在道成的那一天化为乌有。

这对林青砚来说,比杀了她更让她无法接受。

而洛皇既然能把这件事点出来,就说明他已经有了充足的把握。

这位帝王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他敢把这个话题摆到台面上来,就说明已经握住了确凿的证据。

所以就算顾承鄞打死也不承认,也毫无意义。

这件事的重点从来就不在于认不认,而在于林青砚知不知道。

只要洛皇把消息递到林青砚耳朵里,以这位仙子的性格。

她才不管顾承鄞认不认,先关起来再说。

辩解什么的,关起来之后有大把的时间慢慢听。

但关起来这件事本身,一秒钟都不能耽搁。

毕竟顾承鄞距离太上忘情越近,就离她越远。

顾承鄞再次叹了口气,整个人的气质也在这一声叹息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刚才那个恭恭敬敬行大礼的臣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棋逢对手的博弈者。

他不再刻意保持臣子的姿态,不再小心翼翼地选择措辞。

因为再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与洛皇已经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顾承鄞手里捏着洛皇的软肋,洛皇同样也捏住了顾承鄞的软肋。

只不过这个软肋不是任何外在的因素。

而是金丹无敌的林青砚本身。

一旦触发了她的开关,后果是不可控的,也是任何谋略都无法对冲的。

果然这个老比登是最难对付的,顾承鄞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日月教的方怒跟洛皇比起来,简直就像是还在幼儿园穿开裆裤的娃娃。

这位帝王不仅知道他的底牌,还捏住了他的软肋,更清楚用什么样的方式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将他的军。

事已至此,顾承鄞也就懒得再继续行什么君臣之礼了。

他抬起膝盖,手掌撑地,从地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因为长时间跪拜而压出的褶皱,然后左右看了看暖阁中的陈设。

目光在书案旁不远处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张闲置的紫檀木椅。

便径直走过去,双手端起椅子,转身走回御案前。

将椅子往地上一放,然后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

吕方看到这一幕,眉毛不由得跳了跳。

他在宫中当差几十年,见过无数臣子在陛下面前的各种姿态。

有战战兢兢汗流浃背的,有慷慨激昂据理力争的,有巧舌如簧曲意逢迎的。

但他从未见过任何一个臣子敢在洛皇面前自己搬椅子坐下的。

这已经不是在奏对了,分明是在自家客厅跟老朋友聊天。

吕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按照宫规,臣子在御前擅自动御案旁的陈设是极大的失礼。

更别提未经陛下允许就自行落座了。

但刚发出一个微弱的音节,就被洛皇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个眼神只是一个侧目,但吕方读懂了:陛下让他不要管。

于是吕方识趣地闭上了嘴,转身默默地去收拾地上那摊摔碎的茶盏碎片。

他将每一片碎瓷都仔细地捡起来放进托盘里,用抹布将泼洒的茶水一点一点地擦干净,然后又从旁边的茶柜里取出一套崭新的茶具。

同样是汝窑天青釉,跟刚才被摔碎的那套是一对。

吕方熟练地烫壶、温杯、投茶、注水,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很快就为这两个正在无声对峙的男人各自沏好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新茶。

吕方将茶盏分别放在两人各自的面前后,便躬着身子,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暖阁,顺手将朱红雕花门轻轻合上。

暖阁内只剩下洛皇与顾承鄞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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