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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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崔子鹿只是走在前面,把后背留给顾承鄞,把心跳留给自己。

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咽进肚子里,让它们在胃里发酵,变成又酸又甜的东西。

顾承鄞跟在崔子鹿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纤细的腰身,散落在肩头的发丝。

还有因为紧张而微微僵硬的肩胛骨,以及努力假装从容的步伐。

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崔子鹿是真的长大了。

她没有变成林青砚那样的仙子,没有变成洛曌那样的储君,没有变成上官云缨那样的女人。

崔子鹿还是她,还是那个会脸红、会紧张、会手足无措、会说错话、会做傻事的崔子鹿。

可她的心里,装了很多以前没有的东西。

有责任,有担当,有不计得失的勇气和决心。

这些东西,不是岁月给的,不是别人教的。

而是她自己一点一点慢慢积累起来的。

“承鹿书院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听到顾承鄞忽然提起这个,崔子鹿心中猛地一跳。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裾,神色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目光更是死死地盯着湖中的游鱼,连看都不敢看顾承鄞。

崔子鹿怕看到他的表情,怕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不喜欢三个字。

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用尽全力,花了无数个日夜建起来的承鹿书院。

在顾承鄞眼里不过是一件可有可无,不值得在意的小事。

那将是对她的努力的否定,是对她心意的践踏,是对她这个人最大的伤害。

崔子鹿承受不起,所以她不敢看。

她还想过很多种可能,每一种可能都在脑海里反复预演过无数遍。

每一句回应她都在心里默默彩排过无数次,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次脸红,每一次手足无措。

她都在深夜里对着镜子,对着月亮,对着想象出来的顾承鄞,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可当真的听到顾承鄞说我已经知道了的时候,崔子鹿才发现。

所有的预演都是徒劳,所有的彩排都是白费,所有的心理准备在面对本人的时候。

全都碎成了渣,碎成了粉末,碎成了连自己都不好意思回忆的东西。

崔子鹿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说不出。

只能死死地盯着湖中的游鱼,好像这些鱼儿能给她答案。

好像这些鱼儿能替她说出那些她说不出口的话,好像这些鱼儿能告诉她:

顾承鄞到底喜不喜欢。

下一息,崔子鹿感觉到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头上。

紧接着,她听到了他的声音,是饱含着欣慰的开心:

“谢谢你子鹿,你是让我最感动的人。”

听到这句话后,崔子鹿的眼泪一瞬间就涌了上来。

她的心意没有白付,她的努力没有东流。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不放弃,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承鄞哥哥!”

崔子鹿再次扑进了顾承鄞的怀抱。

顾承鄞没有推开,手从她的头顶滑下来,落在背上轻轻拍着。

也就在此时,顾承鄞突然话锋一转道:

“但是子鹿,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崔子鹿猛地抬起头来打断道:

“承鄞哥哥,你不用再说了,子鹿都知道的。”

顾承鄞微微一愣,而崔子鹿则一抹眼睛。

将挂在睫毛上,以及还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全都用手背蹭掉了。

“子鹿知道,陛下已经圣旨赐婚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陈述一个毫无关系的事情。

可崔子鹿的手指出卖了她,指尖发颤,那不是在用力,而是在忍着什么。

忍着不哭,忍着不闹,忍着心里那头快要冲出牢笼的野兽。

忍着不让自己说出那句:我真的很喜欢你。

“所以子鹿这次回来,不是要嫁给承鄞哥哥,而是回来当首席女官的。”

不是要嫁给你,而是回来当首席女官。

这句话里藏着多少委屈,多少不甘,多少无奈,只有崔子鹿自己知道。

她用了无数时间来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用了无数失眠来消化这个决定。

用了无数眼泪来浇灭心中那团想要争取的火焰。

但崔子鹿没有说出来,因为她不想让顾承鄞为难。

不想让他觉得她不懂事,不想让他觉得她是在用这种方式逼他做出选择。

所以崔子鹿愿意做首席女官,愿意处理那些繁琐的事务。

这样就可以待在顾承鄞身边,可以每天看到他,听到他,感受到他的存在。

这就够了。

至少比什么都得不到强,比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强。

比在深闺里望着月亮,想着他,却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强。

“但是承鄞哥哥放心,承鹿书院会一直开下去,不会因为任何东西改变。”

“只要…只要承鄞哥哥不嫌弃就好…”

说到后面,崔子鹿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不确定顾承鄞看不看得上承鹿书院,不确定他会不会接纳从承鹿书院出来的人才。

不确定这座倾注了全部心血建起来的书院,在顾承鄞的世界里有没有位置。

万一顾承鄞十分感动,然后拒绝呢?

所以崔子鹿不敢把话说满,不敢把话说死。

只能把姿态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

顾承鄞笑了,这次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在来崔府之前,他想了很多。

想承鹿书院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想崔世藩到底计划着什么,想崔子鹿是不是带着某种需要防备和应对的算计。

顾承鄞想了太多太多,多到忘了她是崔子鹿。

是叫他承鄞哥哥,在他遇到危险时想都没想就跑来救他的崔子鹿。

她做这些事,没有目的,没有任务,没有算计。

只是喜欢他,只是想为他做点什么。

“原来子鹿马上就要成为殿下的首席女官了啊。”

“那我们以后岂不就是同僚了?”

“既然如此...”

说到这里,顾承鄞忽然动了。

他退后半步,单膝跪在了崔子鹿面前。

一只手置于背后,另一只手伸出来,牵起了崔子鹿的手。

目光平视着崔子鹿的眼睛,语气郑重且诚恳道:

“崔子鹿首席。”

“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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