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府，藏经阁。
林青砚正从台阶上走下来。
卷宗已经还了。
她微微仰头，看向静心塔的方向。
耳边清晰地传来洛曌的声音。
“云缨，难道你就不想报复小姨嘛？”
听到这话，林青砚的脸上露出无语的神色。
她才刚出来，洛曌竟然就在联合上官云缨想着报复她了。
而且还是用这种方式。
林青砚在心里轻轻摇了摇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只能说，在有些事上，洛曌的脑子确实不太好使。
虽然主要体现在顾承鄞面前，就好像只要看到顾承鄞，智商就会自动下降一样。
居然忘了静心塔是她的法宝。
不管在里面说什么，她都是随时能听到的。
甚至只要愿意，还可以直接看到画面。
只不过林青砚懒得去看，她迈步走下台阶，朝静心塔走去。
没一会，顾承鄞的声音传来。
“你们不会是在想着怎么报复小姨吧？”
林青砚的眉头挑了一下，然后轻笑出声。
而此时路旁的天师府修士们，忽然全都顿住了。
惊蛰大人…笑了？
这位清冷疏离的惊蛰仙子。
竟然笑了？！
而且还笑得那么好看！
就像是冬日里忽然盛开的玉兰，洁白清雅，在一瞬间点亮了周围的夜色。
天呐！
路旁修士们的脑子里像是有一万朵烟花在同时绽放。
噼里啪啦的，把理智和镇定全都炸成了碎片。
在天师府待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林青砚笑。
不是说林青砚从来不会笑，而是她的笑从来不会给别人看。
在公开场合，她的脸上永远是那副清冷疏离的表情。
像一座冰雕，美则美矣，却让人不敢靠近。
可现在，这座冰雕融化了。
哪怕只是融化了一点点，可一点点就已经足够了。
林青砚注意到路旁呆若木鸡的修士们。
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被风吹散了的烟雾，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标志性的清冷疏离。
淡淡扫视一圈后，便移开了。
就像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一盏路灯。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任何额外的关注。
她的一切，都是顾承鄞的。
包括笑也是。
所以这些凡夫俗子哪怕只是看一眼都算亵渎。
林青砚很快回到静心塔的塔门前，正要进入之时。
耳边突然又传来上官云缨的声音：
“那…主人可以欺负青砚姐姐么？”
“我跟殿下想在后面推。”
林青砚的手顿住了，表情变得极为微妙。
上官云缨这个废物晚辈。
她竟然真的要跟洛曌一起在后面推。
看来，特训还是做少了啊，果然还是得多加点料才行。
林青砚在心里默默地记了上官云缨一笔，然后推开了塔门。
她没有在一楼停留，而是直接走上了楼梯。
快登上三楼的时候，林青砚忽然大声开口了。
“听说，有人想报复我？”
她的本意是想先声夺人，给洛曌和上官云缨一个下马威。
让这两个愚蠢的女人知道，她们的密谋早就被发现了。
她们的那些小九九早就被看穿了，她们在静心塔里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
这样等见到自己的时候，自然会心虚，会慌张，会乱了阵脚。
从而失去反抗的勇气和力量。
很完美的计划。
林青砚对自己的这个计划很满意。
她甚至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
当走上三楼的时候，会看到洛曌和上官云缨两个人正襟危坐、表情僵硬、目光躲闪。
而林青砚则会在两人心虚的目光中从容地坐下，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一口茶。
然后用了然的眼神看着她们，看着她们在无声的压力下节节败退，最终缴械投降。
多好。
多完美。
林青砚加快了脚步，走完最后几级台阶，转过楼梯拐角，来到了三楼。
看到的画面却让她当场呆愣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床上，上官云缨以跪姿趴在前面。
双手撑在床上，身体前倾，腰身下压，整个人像一座拱桥，绷出让人浮想联翩的弧度。
而顾承鄞半站在后面。
并且衣襟已经解开了大半，手搭在腰间，正在做某个还没完成的动作。
如果只是上官云缨跟顾承鄞两人的话，这并不奇怪。
林青砚见过比这更离谱的画面，也参与过比这更变态的场面。
但问题是...
洛曌的手为什么会抵在顾承鄞的腰上？！
林青砚的目光落在那双纤细的小手上，确认了一遍，又确认了一遍。
洛曌站在顾承鄞身后。
她的头低着，脸埋在臂弯里，看不见表情。
林青砚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这算什么？
演习？
实战？
林青砚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方才那个先声夺人的计划，已经彻底泡汤了。
因为当她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她自己就已经先被夺了。
而在林青砚突然出现后，床上的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上官云缨最先反应过来。
她猛地转过头，在看到林青砚后，脸上的表情从迷离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绝望。
最后定格在了无与伦比的尴尬上。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解释，可发现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解释都组织不起来。
洛曌的反应则要更慢一些。
她本来就把脸埋在顾承鄞的后背里，加上现在有点上头，所以反应迟钝了很多。
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顺着方向看了过去。
然后洛曌就看到了林青砚。
洛曌的脸也在这一瞬间，完成了从粉红到通红再到血红的三级跳。
浓烈到几乎要从皮肤里渗出来，滴到地上，汇成一条红色的河流。
但是双手却依然抵在顾承鄞的腰上。
不是洛曌不想收回来，是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整个人彻底僵住了，从手指尖到脚趾尖。
每一个关节都像是被冰冻住了，动弹不得。
林青砚的目光再次扫过，最后落在洛曌抵在顾承鄞腰间的双手上。
确认自己真的没有眼花之后，才用疑惑的语气一字一顿的问道：
“你们…在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