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顾承鄞也只好下午再来了。
好在这件事情并不着急，毕竟还只是过去一天的时间而已。
“小姨，云缨，我先走了，下午再来找你们。”
听到顾承鄞的声音，林青砚闷闷地嗯了一声。
眼睛都没睁开，只是翻了个身，手臂从褥面上抬起来，迷迷糊糊地往旁边一捞。
恰好将蜷缩在身边的上官云缨捞进了怀里。
林青砚的手臂从上官云缨的腰间环过，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然后就继续睡了。
上官云缨被这一捞，身体僵了一瞬，又很快软了下来。
看着这一幕，顾承鄞不由得眉头一挑。
林青砚怎么抱上官云缨就跟抱着大玩偶一样。
她该不会早就盯上上官云缨了吧。
只是因为上官云缨之前是洛曌的首席女官，所以才不好做什么？
但不得不说，两个大美人抱在一起的画面确实赏心悦目。
林青砚的手臂环在上官云缨腰间，上官云缨的额头抵在林青砚的下颌。
两个人的发丝纠缠着铺满了半边枕头，黑与黑交织。
像是两株生在深谷里的藤蔓，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悄悄缠绕在了一起。
晨光从穹顶洒落，在她们裸露的肩线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将那些正在缓缓消退的红痕映照得若隐若现。
但顾承鄞也没有再停留，反正以后天天都能看到。
他的目光在这幅画面上停留了最后一瞬，然后转过身潇洒地朝楼梯走去。
螺旋阶梯在脚下延伸，暗银色的符文在经过时微微亮起，又在走远后缓缓黯灭。
随着脚步声渐渐消失，塔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灵光幽微而柔和，符文柱微微嗡鸣，灵蚕丝褥上的两个人呼吸交缠。
一切又回到了那种沉睡中才会有的静谧。
抱着上官云缨的林青砚睁开了眼睛。
没有刚醒时该有的迷蒙，没有餍足之后该有的慵懒。
只有清醒得不能再清醒，带着几分算计几分促狭的清明。
林青砚的睫毛上下翻飞了一下，目光先是在上官云缨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移向了螺旋阶梯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脚步声了，连符文被触动时的微光都彻底黯灭。
顾承鄞是真的走了。
林青砚收回目光，然后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上官云缨，语气很是不满道：
“承承都走了，还装睡！”
上官云缨这才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也是清亮的，虽然眼眶还微微泛着红，虽然睫毛上还残留着哭过之后凝结的细细水痕。
但那双美眸里没有半分刚睡醒的人该有的迷蒙。
目光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螺旋阶梯的方向，确认那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声息。
上官云缨这才红着脸，很是不好意思道：
“抱歉青砚姐姐，承承太厉害了，我真的顶不住。”
说这话的时候，上官云缨都不敢看林青砚。
只是盯着自己蜷缩在褥面上的手指。
她叫的也是承承。
这是上官云缨第一次用这个称呼，说出口的时候舌尖都在发颤。
像是偷吃了糖果的小孩子，又甜又怕被大人发现。
可她还是叫了。
因为从昨夜之后，上官云缨觉得她也可以这样叫了。
林青砚倒是不介意这个称呼，但对于这个解释，她不接受。
她坐起身来，动作干脆利落，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那副连翻个身都费劲的慵懒模样。
灵蚕丝被从她的肩头滑落，堆叠在她的腰间，露出她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双手环在胸前，下巴扬起，眉眼之间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惊蛰仙子模样。
直直盯着上官云缨，冷声哼道：“二打一还能被反杀，云缨，你有点太菜了。”
林青砚的声音清冽如霜，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而上官云缨则低着头，整个人显得唯唯诺诺的。
主要是确实没什么好辩解的。
毕竟正面火力都被林青砚接下了。
昨夜那一战，林青砚是当之无愧的主力。
而她只需要在旁边稍微辅助辅助就好。
林青砚主攻，她策应。
林青砚正面硬撼，她从旁迂回。
不需要承受太多火力，不需要坚持太久。
只需要在林青砚需要休息的时候顶上去，争取片刻的恢复时间。
但实际情况上，在林青砚撤下来，上官云缨顶上去的时候。
她一下就被顾承鄞带走了。
甚至连大招都没用，上官云缨连第一轮都没撑过去。
便直接投了降，然后便再也没有爬起来过。
所以难免林青砚会有些气愤。
明明大好的局面，明明大好的优势。
她甚至还指挥着上官云缨左移五厘米。
所以按理来说应该是顾承鄞认输求饶才对。
结果到头来却是她们两个在哭着求饶。
那些声音还在耳膜上残留着余韵，每一句都是自己亲口说出来的。
每一句都是在溃败边缘抛弃了所有骄傲与矜持之后挤出来的。
这让心高气傲的林青砚怎么忍得了。
她是可以在顾承鄞面前求饶，因为那是顾承鄞，是她的男人。
但求饶之后，林青砚必须赢回来。
再怎么说，她也是堂堂金丹无敌的天师府惊蛰。
这辈子她就没输过，结果现在她就没赢过。
甚至以二敌一都没赢，但这也激起了林青砚的好胜心。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有一次能赢的！
“不行，从现在开始，我必须对你特训！”
林青砚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确实应该好好教一教上官云缨。
她的目光在上官云缨身上来回扫了一遍，从她低垂的头顶到她蜷缩的脚尖。
从她肩头那几道还没消退的红痕到她微微颤抖的指尖，眼神里写满了审视与评估。
上官云缨的天赋其实很好。
修为虽然远不如她，却也不是弱不禁风的深闺女子。
之所以一触即溃，不是因为底子太差，而是因为没有经验。
不知道如何分配体力，不知道如何在狂风暴雨中稳住自己的节奏。
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咬牙坚持、什么时候该暂避锋芒。
这些东西都是可以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