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的几个兵士龇牙咧嘴地包扎伤口,胡二胳膊有旧伤,也没往陌生人旁边凑,让庆三婶帮忙包扎了。
几人出来后看到一串爆炸头后差点没被吓晕。
“钱姑娘,别怕,这是我们拿回去交差的。”老王实心诚意地道谢,“今天多亏有你们的帮忙!”
老王不自觉地叹气,在外面奔波了几天,没征到壮丁不说,谁知道回去的路上还和西戎人干了一架,折损了十几个兄弟。
胡二倒没有那么愁,“华姐儿,这都是西戎人的衣服帽子,咱们可以带回去用。”兵士们把金银钱财搜罗走了,胡二就大着胆子要了些衣服,他身上刚套了件毛皮坎肩,热乎乎的。
钱林华粗略地翻了翻,衣服上都沾着血迹,破了洞,但料子还不错,其中还有几件毛皮马甲。
老王热情发问,“几位是从哪里来的?要到哪儿去啊?”他征兵的时候可没看到胡二这个壮汉。
胡二像聋了似的整理衣服,伤口疼的钱林华没兴致多说什么,“我们从外地避难过来的,没吃没喝没穿的,想出去找找活路。”
“几位可以跟着我们回县里,这位兄弟可以入伍参军,我们再帮你们二位找个活干。”
钱林华斟酌半天才开口,“不行,我们还有一群老人孩子要养,家里就靠他这一个男人干活了。”
老王也没有继续逼迫,再怎么说,这三位也帮了他们不少忙。
看着胡二叠好的衣物,钱林华好奇地问道,“军爷,你们是怎么发现他们是探子的?”西戎人所穿的服饰,戴的帽子都符合当地的习惯。
“平常老百姓哪会戴帽子,更别说这些人戴的帽子还都一样,不过,”老王话锋一转继续道,“最主要的还是祁县尉发现了他们的鬈发。”
发现了探子是好事,敢于迎战也是好事,坏就坏在有些狗崽子不该临阵脱逃,害得他们弟兄折一半,想到这儿,老王恨不得现在就回到县里活刮了那些人。
“什么发?”胡二的发问打断了老王的思绪。
“卷毛。”钱林华言简意赅,但老王多看了她几眼,“姑娘,你们那有多少人,不如都搬到县里讨生活。”
“都是走不动道的老头老太太,到县里也没法生存。”
一直冷脸沉默的祁县尉终于开口了,“那你们从山里出来要干什么?”
钱林华吃了一惊,他怎么知道他们住在山上,果然那夜她逃跑被这人看见了。
老王同样很吃惊,“你们住山上?山上可住不得!”
钱林华想听下文,却见老王突然停下了话头,她只得去问,“我们刚逃到这地界,还没找到落脚地呢。”
老王这才勉强放下对他们是土匪的猜测,慢悠悠开口,“山上野兽多,还是县里安稳,男丁入伍就能养活一家女眷。”
钱林华皱着眉头,她就不爱听这话,怎么逮住胡二不放,“这世道乱得很,家里没个男人不踏实。”
“这些山上有土匪,不能落脚。”祁县尉言简意赅地打断两人的话。
老王只能顺着他的话继续聊,“这片山从太平时期起就是土匪的老窝,自从世道乱了后,不少老百姓都钻进山里当起了土匪,现在这山比外面的世道还要乱!”
看着呆呆的钱林华像是被吓到了,老王立马劝道,“要是不行,你就带上家人和我们一起到县里生活,要是你当家的不愿意入伍也可以进我们县衙找个差事干。”
钱林华立马回复,“那是我哥!”随后叹了口气,“前阵子还听说隔壁县有打仗屠城的,在哪儿过日子都难。我们什么都没,又都是老人孩子,在山里好歹还能找口吃的。”
祁县尉将视线从爆炸头上收了回来,“往东走,东边土匪少。”
老王点点头,“是的,那边就到了尹宁州,他们的治安好。”
“好,多谢县尉指点。”钱林华真心道谢。
“你们下山干什么?为什么从这儿经过?”不怪县尉他多想,这附近的道观有很多焦尸,这三人都是有刀敢杀人的主,还正好经过这处命案现场,他很难不怀疑对方。
这县尉就是忘不了这一茬,无奈的钱林华只得说实话,“我们的行李都被土匪抢走了,所以想进城买点粮食和衣物。”
祁县尉冷淡地“嗯”了一声,双眼无神地看向前方,“老王,给她们分点钱。”
见祁县尉如此慷慨,胡二大胆提议,“县尉,不如帮我们买点粮食和布料吧!”
祁县尉眼睛里顿时有了光芒,“我再派人给你们送上山?”
胡二可不傻,他知道县尉是在说反话,立马摇头拒绝,“不用了,县尉,是小人我不识好歹了。”
说到买东西,钱林华也不知道他们三个能不能顺利把东西运回来,本来这地土匪就多,谁知道他们又受伤了,这下怕是连普通流民都打不过。
不过,钱林华三人还是跟着县尉一行人赶路。
要说这厌世脸县尉也够意思,直接吩咐老王他们带着爆炸头先走,他带着胡二去买东西,买完后还亲自护送钱林华三人回。
合着他当初不是在说反话啊!
回程路上,钱林华才真正有些不好意思,“县尉大人,还麻烦您亲自送一趟,太让人过意不去了。”不过安全性大大提高了,县尉专带他们走小路,这西戎人噶的妙啊!
“那我现在走?”祁县尉推了一车2石重的粮食,脸上都累出汗珠来。
胡二和庆三婶合力推了一车的粟米和大豆,钱林华推另外一个装着布匹和生活用具的独轮车。
这时节,要不是有县尉的帮忙,他们根本买不到这四百多斤的粮食。
钱林华嘿嘿两声,不提其他,“县尉,您是好人!是个大好人!”
祁县尉是有目的的,他想探清楚这群人的落脚点,但钱林华在山脚下就开始赶人了,“县尉,山上路滑,就不劳您大架了!”
祁县尉猛地松开独轮车,一袋粗面被抖了下去,钱林华有心扑上去捞,但身上还疼着,只能任由它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