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没怪你。”
“……”
死丫头。
谁管她怪不怪。
倒是赶紧把水喝了啊。
这水里有她特意给张水燕加的迷药。
看张水燕端着水不喝，张水红又给林兰芝使个眼色。
要不是怕强行灌张水燕会尖叫挣扎，引来家属院人的注意，林兰芝早就直接上手了，她打断张水燕的滔滔不绝，柔声细语地说，“水燕啊，你没怪你姐就更好了，喝了这杯水，你们姐妹俩一笑泯恩仇，以前不高兴的事儿再也不提了。”
“……”
张水燕受宠若惊。
她妈从来没这么温柔地跟她说过话。
是林兰芝的母爱被唤醒了吗？
张水燕做梦都想得到她妈的关心和疼爱，闻言点点头，在俩人充满期待的眼神下，把水给喝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水里好像有种怪味，张水燕喝了一小半就喝不下去了。
“咋不喝完？”
“妈我早上没喝水的习惯，实在喝不下了。”
“……”
张水红瞥了一眼。
看杯子里的水就剩一半了。
想着她下的药足够多，对林兰芝摇摇头。
算了。
别引起水燕怀疑了。
林兰芝收到信号，对张水燕点点头，“行，那你等会儿渴了再喝。”
“嗯。”
“水燕你陪你姐说说话。”现在就等药效发作了。
“好。”
张水燕坐在床沿。
说实话。
她不知道该跟她姐说啥。
她和她姐不像夏枝和秋枝，聚在一起亲昵又自在，有说不完的话。她跟她姐相差九岁，从小就不亲近。
她姐十八岁结婚。
当时她才九岁，还在上小学呢。
没有旧情可以叙。
也没有啥家常可以聊。
她姐的心脏不能受刺激，张水燕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对，会让她姐心里不舒服。
所以尴尬地沉默半天，都没找到可以说的话题。
张水红其实也没话跟水燕说，但她得等药效发作，强打着精神，拉着水燕的手跟她聊天，“水燕，等姐不在了，你一定要多关心孝敬爸妈。”
“姐，我会的。”
“姐知道你会，你从小就听话懂事，不像子明和子亮，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
张水燕苦笑。
她也不想听话懂事。
可爸工作忙，她从小大多数的时间都是跟妈在一起，稍微不听话，就会惹来一顿骂，时间长了，就学会看人眼色了。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她倒是羡慕大姐和二哥三哥，毫不费劲就能吸引妈所有的注意力。
她曾经不止一次地想。
如果生病的人是她就好了，说不定妈就会多关心她了。
张水红身体虚。
说了几句话又开始喘气。
张水燕赶紧给她顺气，“姐，你别说话了，你现在最当紧的就是好好养身体……爸妈都在给你找中医，你再坚持坚持，说不定能找到妙手回春的好大夫。”
“西医都没用，中医更不行了。”
“姐，你别放弃……”
说着话。
张水燕脚下突然踉跄了一下。
身后的林兰芝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飞快地跟张水红交换了一个眼神，“水燕，你咋了？”
“妈，我头有点晕……”
“晕？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我没有低血糖啊。”
“那就是累着了。”
林兰芝扶着水燕坐在床沿，叉腰骂道，“杀千刀的张桂英，肯定是她把脏活累活都丢给你干了。你是她亲侄女，又不是长工，哪有这么使唤人的，回头看老娘咋找她算账！”
“……”
不是的。
二姑对她可好了。
张水燕想解释，可嘴巴跟粘了胶水一样，咋都张不开，她眼皮打架，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胳膊腿都使不上劲儿。
“水燕，你累了，躺着睡一会儿吧。”
“……”
不对。
她这情况不对。
张水燕想挣扎，可头重脚轻，最后一头栽在床上。
成了！
张水红松口气，“妈，你让刘国强进来吧。”
“好。”
刘国强压根没出院子。
当然也没找人去通知张桂英。
刘国强兴奋的在院子里踱步，想着葱白一样嫩白的小姨子今天会成他的人，心头一片滚烫。
这可不是他猴急要再娶。
是他媳妇儿自己安排的，可怪不上他。
听丈母娘喊他，刘国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进了屋。
……
另一边的水光村。
水燕骑车离开不到十分钟，张桂英家的院门就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
张桂英跟赵秉和年纪大了觉少，这会儿已经醒了，听到急促的敲门声立刻穿好衣服起来了。
“谁啊？”
“婶儿，是我。”
“羊毛？你咋来了？林兰芝那边有动静了？”
小伙不是别人，正是赵学义的街溜子兄弟，因为生了一头天然的羊毛卷，就被取绰号叫羊毛。
羊毛急得直跺脚，“婶儿，你不是让我盯着林兰芝，说她要跟张水燕接触，就赶紧来通知你吗？就在刚才，林兰芝把张水燕带走了。”
张桂英心里咯噔一下，“她带水燕去哪儿了？”
“我离得远，听的不大真切，林兰芝好像说张水燕她姐不行了，要去见最后一面啥的……俩人骑车离开的方向也是去刘家。”
“坏了！”
怪不得上辈子水燕会出事。
原来是林兰芝把人骗过去的。
张桂英脸色大变，衣服都顾不上换，喊上赵秉和，“快去推自行车，抓紧时间跟我去一趟张水红的婆家。”
“好！”
换了以前。
赵秉和多少要问下原因。
自从猜到张桂英的秘密，他现在啥都不问了，媳妇儿让他干啥他就干啥，反正她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赵秉和二话不说就去推自行车。
赵夏枝和赵秋枝听到动静，纷纷从屋里出来，“妈，发生啥事儿了？”
“你俩快去找人。”
张桂英不知道刘国强做了多少准备，她担心自己跟赵秉和去了阻止不了水燕上辈子的悲剧，让姐妹俩赶紧去铺子上喊赵学义。
张桂英已经跳上自行车，急声交代姐妹俩，“把你二毛哥秤砣哥还有小伟都喊上，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去张水红的婆家。”
说完催着赵秉和快速往刘家赶。
赵秋枝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但看着情况紧急，生怕爸妈吃亏赶紧安排，“夏枝，你去铺子里喊五哥和二毛哥秤砣哥，我去把四哥也叫上帮忙。”
“好！”
……
张水红结婚后就不跟张桂英走动了。
赵秉和不知道张水红的婆家在哪儿，张桂英给他指路，赵秉和也不问张桂英咋知道的，卯足劲儿往刘家的方向蹬。
半个小时的路程。
他硬是缩到了十五分钟。
到刘家的时候，刘家院门紧闭，从里头上了闩。
张桂英火急火燎地跳下自行车，她连门都没拍，直接朝赵秉和大喝一声，“老赵，踹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