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当楚风的咆哮声落下，整个虚无的空间，猛地一震。
那个宏大、冰冷的大道意志，仿佛被这番“粗鄙之语”给噎住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它存在了无数岁月，质问过无数的生灵。
它听过“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宏愿。
也听过“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超脱。
还听过“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决绝。
但它，从未听过如此……朴实无华，又理直气壮的回答。
什么叫“关我屁事”？
什么叫“只想守护好我的一亩三分地”？
这……这也配叫道？
大道意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它无法理解。
它的逻辑，它的法则，在这一刻，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bUg。
而就在它“宕机”的这一刻，楚风的道之意志，却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瞬间刺破了这片虚无的黑暗。
“咔嚓！”
一声脆响。
整个第六层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一般，寸寸龟裂。
外界。
归墟之主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正在崩碎的空间，以及从裂缝中，缓缓走出的那道身影。
“通……通过了？”
“怎么可能？！”
“他……他到底是怎么回答的？！”
归墟之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一个如此“渺小”的道，是如何通过那终极的“大道之问”的。
而楚风，已经站在了通往第七层的入口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正在彻底崩溃的虚无空间，咧嘴一笑。
“就这？”
“我还以为有多难呢。”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一脚踏入了第七层。
“噗！”
归墟之主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奇耻大辱！
这绝对是奇耻大辱！
自己被困了千年的关卡，被这小子弹指间破掉不说，还被反过来嘲讽“就这”？
“啊啊啊啊！”
归墟之主彻底疯狂了。
“小子！你彻底惹怒我了！”
“第七层！本座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那虚幻的身影，猛地燃烧起来。
他将自己残存的所有力量，不计代价地，全部灌注到了第七层之中。
他要亲自出手！
他要打破这归墟塔的规则！
他要在这第七层，布下一个真正的，绝无生机的杀局！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为他的狂妄，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
第七层。
楚风踏入的瞬间，便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压力，不再是针对肉身，或是神魂，或是道心。
而是一种全方位的，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碾压。
仿佛一只蝼蚁，突然闯入了一头神龙的巢穴。
四周不再是单调的灰色。
而是一片混沌。
无数灰色的法则神链，如同狂舞的毒蛇，充斥着整个空间。
每一条神链，都散发着足以轻易磨灭大帝的恐怖气息。
在这些神链的中央，一道虚幻而威严的身影，缓缓凝聚。
正是归墟之主。
只是此刻的他，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的身影变得无比凝实，身上穿着一件由纯粹的归墟法则构成的灰色帝袍，头戴帝冠，双眸之中，是两个不断旋转的，吞噬一切的灰色漩涡。
一股超越了大帝，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的仙威，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封锁了整个第七层空间。
“小子，欢迎来到……你的埋骨之地。”
归墟之主的声音，冰冷而淡漠，充满了至高无上的威严。
他不再自称“本座”，而是用了“吾”。
这代表着，他已经不再将这当成一场考验，而是以他远古仙人的真正身份，来审判一只胆敢冒犯他的蝼蚁。
“你很荣幸，能让吾动用这最后，也是最强的力量。”
“能死在一位仙人的手中，是你的无上荣耀。”
楚风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归墟之主，和之前那个只会放狠话的家伙，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是真正的，拼命了。
“仙人？”
楚风握紧了手中的人皇剑，咧嘴一笑，“正好，我还没杀过仙人呢。”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归墟之主眼中杀机一闪，不再废话。
他抬起手，对着楚风，轻轻一指点出。
“归墟指，一指断轮回。”
一根由极致的归墟法则凝聚而成的灰色手指，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瞬间出现在楚风的眉心之前。
快！
快到了极致！
楚风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所有的底牌，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混沌归源磨！”
“人皇剑诀，断河！”
“大荒镇天拳！”
“九幽镇狱典！”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自己所学的一切，都施展了出来。
混沌神磨的虚影护住神魂，人皇剑斩出蕴含时间之力的至强一剑，霸道的拳意与轮回的鬼手，同时轰向那根灰色手指。
然而，没有用。
在绝对的层次差距面前，一切的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混沌神磨的虚影，被一指点穿。
人皇剑的剑光，被一指碾碎。
拳意与鬼手，在那根手指面前，如同泡沫一般，触之即溃。
“噗！”
楚风的胸口，被那根灰色手指，洞穿出一个狰狞的血洞。
一股寂灭万物的归墟之力，在他体内疯狂肆虐，摧毁着他的生机，磨灭着他的法则。
他的不灭之体，第一次，失去了作用。
那股力量的层次太高了，高到连不灭之血都无法快速修复。
“看到了吗？这就是仙与凡的差距。”
归墟之主的声音，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在吾眼中，你所谓的底牌，不过是孩童的玩具。”
他再次抬起手，准备点出第二指，彻底终结楚风的性命。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着楚风。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体内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要……结束了吗？
不！
我不能死！
姐姐还在等我！
宝儿还在等我！
我答应过他们，要守护他们一辈子！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不甘与执念，轰然爆发！
就在归墟之主那绝杀的第二指，即将落下的瞬间。
异变，突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