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碎裂的烟尘还未散去。
秦宇扛着那柄半透明的暗金色长枪，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踩着满地的瓦砾走了进来。
他斜眼看着大殿里这群抖得像筛子一样的高级议员，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哟，都在呢？”
秦宇用枪尖挑了挑地上的一块碎石，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响。
“九元老头，你这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是不是刚才吐血吐得有点贫血？”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秦宇那显得有些空旷的脚步声在回荡。
苍梧议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干枯的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眼睛死死盯着秦宇手中的长枪。
那就是维度级武器，连观察者看了都会颤抖的怪物。
“秦宇……你别太猖狂了。”
九元咬着牙，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伸手抹去嘴角的暗金色血液。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但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猖狂？”
秦宇挑了挑眉，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老子大老远跑过来给你们送温暖，你居然说我猖狂？”
“艾琳娜，你觉得我刚才的敲门礼貌吗？”
秦宇转过头，看向身侧。
艾琳娜按着腰间的能量刃，金发在气流中微微飞扬，脸上满是冰冷。
“回主人，非常礼貌，我们甚至连他们家的承重墙都没拆。”
艾琳娜的声音清冷而干脆。
顶级超模般的女武神在秦宇身后一字排开，手中的高能武器同时锁定了大殿内的议员。
金属关节摩擦的声音整齐划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克莱雅有些紧张地拉着秦宇的衣角。
“主人，那扇石门上的能量感觉好奇怪，我有点心慌。”
小声说道，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秦宇伸手拍了拍她柔软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没事，一群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木乃伊，翻不起什么风浪。”
秦宇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了大殿最深处那扇不断颤抖的灰色石门上。
上面的灰色符文已经亮起了大半，散发着令人极度不舒服的死寂气息。
“老头，这玩意就是你们高维裁决庭的传家宝？”
秦宇用肩膀撞了撞飘在旁边的首席观察者。
首席观察者此时的投影极其不稳定，虚幻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那是归零锁……九元，你们这群疯子，居然真的启动了它！”
首席观察者的声音尖锐而颤抖。
九元看着首席观察者，发出一声狰狞的狂笑。
“哈哈哈哈！首席，你这个裁决庭的叛徒，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要不是你把这个低维的杂碎带到这里，我们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九元一边疯狂地大笑，一边悄悄将手背在身后，疯狂地朝着苍梧使眼色。
苍梧心领神会，立刻往前迈了一步，试图挡住秦宇的视线。
“秦宇，我们谈谈吧。”
苍梧强撑着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谈谈？”
秦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中的“维度·终焉之吻”在指尖转了个枪花。
“行啊，老子最喜欢跟人讲道理了，你想谈什么？”
苍梧咽了口唾沫，干枯的手指在虚空中微微颤抖。
“当年陆长生带走你们，其实是一场误会。”
“我们高维裁决庭并不是想要你们的命，我们只是需要归零本源来维持这个世界的稳定。”
“只要你现在停手，我们可以把高维世界的一半控制权让给你，让你成为新的主宰！”
苍梧的话语极具诱惑力，他的语气诚恳无比，甚至带着一丝卑微。
秦宇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半的控制权？听起来好诱人啊。”
“不过，苍梧老头，你这拖延时间的手段，是不是有点太老套了？”
秦宇用枪尖指了指苍梧身后的灰色石门。
“你一边跟我在这扯淡，一边让九元在后面偷偷摸摸地塞本源，当老子是瞎子吗？”
被当场戳穿，苍梧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惨白。
“你……”
“去死吧！阻挡本座长生的，都得死！”
旁边一名红袍议员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他的双眼充血，整个人陷入了极致的疯狂。
他很清楚，一旦归零锁停下来，他们这些本源受损的议员根本不可能在秦宇手里活下来。
为了活命，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轰！
红袍议员直接燃烧了自己仅剩的所有因果本源。
一团狂暴的暗金色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刃，携带着撕裂维度的力量，狠狠地朝着秦宇斩了过来。
“为了长生！谁也别想拦我！”
红袍议员疯狂地尖叫着。
面对这拼死的一击，秦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扣动了“维度·终焉之吻”的扳机。
“特性一：维度裁决。”
秦宇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一道细小的暗金色光束从枪口喷射而出。
那柄看似威势滔天的暗金色光刃，在接触到光束的瞬间，直接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不仅如此，光束顺着能量轨迹，直接落在了红袍议员的身上。
“不……这不可能……”
红袍议员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化作了一幅静止的黑白画像。
紧接着，画像如同风化的沙雕一般，哗啦一声散落开来，彻底消失在虚无之中。
连一星半点的本源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一幕，让原本蠢蠢欲动的其他议员瞬间如坠冰窟。
一枪。
仅仅一枪，一个活了无数纪元的高级议员就彻底消失了。
“还有谁想试试？”
秦宇有些懒洋洋地问道，目光扫过四周。
剩下的议员纷纷低下头，根本不敢与他的视线接触。
然而，就是这片刻的耽搁，九元已经将最后一股本源力量强行拍进了灰色石门之中。
灰色石门上的符文，在这一瞬间彻底亮起。
九元转过头，看着秦宇，脸上露出了疯狂而快意的笑容。
“哈哈哈哈！秦宇！你就算再强又怎么样？已经太迟了！”
“归零锁已经启动！这片维度马上就会彻底归于虚无！”
九元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整个人显得无比癫狂。
秦宇看着那扇散发着死寂光芒的石门，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看着九元，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九元，老子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把这片维度彻底归零，底下的宇宙全没了，你们去哪儿活？”
“去虚无深渊里当一辈子飘浮的垃圾吗？”
秦宇的语气里满是不解。
他是真的无法理解这群老家伙的脑回路。
为了活命，宁愿把整个世界都给毁了，这算哪门子的长生？
九元听到秦宇的质问，脸色扭曲得不成样子。
“你懂什么？！你这个该死的低维虫子，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九元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尖锐得像是在用铁钉划玻璃。
“你根本不知道活了无数个纪元的人有多害怕死亡！”
“只要能活着，哪怕在虚无深渊里当一条狗，老子也要活下去！”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九元的眼睛里满是恐惧，那是对死亡最极致的敬畏与逃避。
苍梧也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没错！我们不想死！我们活了这么久，凭什么要死？！”
“既然你不想让我们活，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这片宇宙，就给我们陪葬吧！”
议员们的笑声在大殿里回响，充满了末日的疯狂。
他们已经彻底疯了。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活着”，他们可以抛弃一切，包括这个他们统治了无数纪元的宇宙。
轰隆隆——
灰色石门轰然大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刺眼的光芒。
只有一种诡异的、绝对的“无色”从石门内蔓延出来。
那是一种连黑色都算不上的虚无，所过之处，所有的光线、声音、甚至时间都在瞬间被抽离。
大殿内的暗金色石柱，在接触到这股灰色的瞬间，直接化作了最原始的灰色尘埃，随后连尘埃也消失不见。
“系统提示：检测到最高规格归零规则正在蔓延，当前空间正在被强行格式化。”
秦宇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主人……我的系统……断开连接了……”
克莱雅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全息屏幕上，她的身影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雪花点和乱码。
“克莱雅！”
秦宇脸色一变。
“底层数据……正在被抹除……主人……再见……”
砰。
全息屏幕彻底暗了下去，化作了一块没有任何生机的废铁。
“该死！”
秦宇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侧突然传来了一声闷哼。
秦宇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然紧缩。
艾琳娜正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她那只S级的金属义肢，此时正在像沙子一样，一寸寸地消融。
灰色的沙粒顺着风飘散，连一点金属的光泽都没有留下。
“主人……”
艾琳娜看着秦宇，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眷恋和不舍。
“我的身体……好像要到极限了……”
“别说话！老子不准你死！”
秦宇怒吼着，伸手想要去拉艾琳娜。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艾琳娜，艾琳娜的身体就如同风中的蒲公英一般，轰然散开。
化作了漫天的灰色光点，无声无息地消逝在空气中。
“艾琳娜！”
秦宇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在他身后的女武神，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她们那完美的身体，在灰色涟漪扫过的瞬间，成片成片地化作了飞灰。
原本整齐的队伍，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只剩下了一地虚无。
“啊啊啊啊！”
秦宇仰天怒吼，眼角流出了血泪。
这股恐怖的归零力量，根本不是寻常的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从最底层的因果和维度层面上，抹杀你存在过的痕迹。
“秦宇……我也撑不住了……”
首席观察者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
他那原本就残缺不全的白光身体，此时正在像融化的冰雪一样，飞速消融。
“陆长生当年的布置……终究还是没能拦住他们……”
“这片宇宙……要完了……”
首席观察者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头颅便彻底消散，化作了虚无的一部分。
整个大殿，在这一瞬间只剩下秦宇一个人还站着。
周围已经彻底变成了灰色，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任何物质的存在。
只有秦宇身上，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芒。
“系统！给老子把防御开到最大！”
秦宇在心中疯狂地咆哮，声音沙哑得不像人样。
【滴！‘万界辟易’全功率开启！】
【正在超负荷抽取宿主精神力……】
【当前精神力消耗速度：每秒百分之十……】
秦宇将“维度·终焉之吻”死死地撑在身前，枪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色光幕。
这层光幕像是一个脆弱的蛋壳，将他整个人死死地护在里面。
外面的灰色虚无疯狂地撞击在光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每一次撞击，都让秦宇体内的气血一阵剧烈翻涌，大口大口的鲜血不要钱似地从他嘴里喷出来。
他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暴起一根根手指粗细的青筋。
“撑住……给老子撑住！”
秦宇咬着牙，牙齿被他咬得咯咯直响，甚至有碎裂的牙齿碎片和着血水一起吐了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飞速干涸。
这把维度级武器虽然逆天，能够免疫五维以下的空间、时间和因果负面效果。
但眼前的归零锁，是直接将这片维度本身彻底抹除。
没有了维度的存在，维度武器也成了无源之水，根本无法持久。
秦宇知道，自己维持不了太久。
一旦精神力彻底耗尽，他也将和艾琳娜她们一样，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而另一边，九元和苍梧等人，原本正沉浸在得逞的狂喜之中。
“哈哈哈哈！消失吧！都消失吧！”
九元看着秦宇在灰色光幕中苦苦挣扎的狼狈模样，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嘲笑。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持续多久，就突然像是被卡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
“这……这是怎么回事？！”
九元有些惊恐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只见他的食指，此时竟然也开始慢慢褪色，化作了灰色的沙粒，顺着风飘散开来。
“苍梧！你快看看！我的手怎么了？！”
九元有些慌乱地大喊起来。
苍梧转过头看向他，然而，当他看到九元的瞬间，他自己的脸上也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
“九元……你的胳膊……你的胳膊没了！”
苍梧尖叫着。
不仅是九元，苍梧自己也发现，他的双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消失了，整个人正悬空飘浮着，身体还在不断地向外溢散着灰色的光点。
“不！这不可能！”
九元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嚎叫。
“我们明明有底层协议！我们明明可以通过后门进入虚无深渊的！”
“为什么归零锁连我们也一起抹杀？为什么？！”
九元疯狂地催动体内的因果本源，试图去沟通石门内的底层协议。
然而，当他的意识刚刚接触到协议的瞬间，一个冰冷而戏谑的声音，突然在他的灵魂深处响了起来。
“九元，你觉得，我当年留下的东西，会给你们这群叛徒留下活路吗？”
那是陆长生的声音。
虽然只是一段提前设定好的底层音频，但在此刻听起来，却像是催命的音符。
“陆长生！你这个该死的疯子！”
九元绝望地咆哮着。
他终于明白了。
陆长生当年在设立归零锁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的后门全部锁死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自救的措施，这就是一个同归于尽的陷阱！
专门为了防备他们这群老不死在绝望中狗急跳墙而设立的陷阱！
“啊啊啊！我不想死！我活了十三个纪元啊！”
苍梧哭喊着，他的身体此时已经消融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头颅还在虚空中绝望地挣扎。
“九元！你这个老畜生！你害死了我们所有人！”
其他议员也纷纷反应了过来，在极度的怨恨和恐惧中，对着九元破口大骂。
然而，他们的谩骂并没有持续多久。
灰色的虚无无情地蔓延过来，将他们的声音和身体一起，彻底吞噬。
砰。
砰。
砰。
一个个高级议员，在极度的不甘和绝望中，接二连三地彻底瓦解。
化作了这片灰色虚无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大殿内，只剩下九元还剩下一个残缺的躯干，在灰色光芒中痛苦地蠕动着。
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还在苦苦支撑的秦宇，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
“秦宇……你……你也逃不掉的……”
“大家……一起死吧……”
九元的声音沙哑而微弱，最终，他的头颅也彻底风化，化作了一缕灰色的沙粒，消失在虚无之中。
至此，高维裁决庭的所有高级议员，彻底全军覆没。
而秦宇，依旧在暗金色的光幕中，大口地吐着血，苦苦支撑着。
周围的灰色虚无越来越浓郁，仿佛要将他彻底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