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率先开口。
“你应该就是沈天。”
声音从裂缝中传来。
却像是直接响在每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蓝星数十亿人同时听见了这个名字。
“以九阶之身，斩杀三尊十阶中期。”
“掌握十八种圆满法则。”
“体内孕育真实世界。”
巴尔抬起一根手指。
周围灰雾迅速凝聚。
渊摩献祭海族形成的血海，竟然被他隔着位面牵动。
亿万张扭曲面孔重新浮现，朝着王座方向低头。
沈天看了一眼血海。
“渊摩临死前，把你当成了救命稻草。”
“结果他连尸体都没能留下。”
巴尔指尖停住。
神殿内，数十名深渊战将同时抬头。
血甲战将向前踏出一步。
轰！
暗红大陆裂开一条百万公里的沟壑。
“下等位面的蝼蚁！”
“谁允许你这样与吾主说话！”
血色巨刃拔出。
刀锋长达两千米，隔着混沌乱流指向沈天。
沈天连看都没看他。
短暂寂静之后，欧阳千绝忽然笑了一声。
舰队中的奥古斯都抬起头。
亚瑟握紧双拳，只觉得胸口像有一团火焰炸开。
面对一尊超越十阶的深渊领主，沈天仍旧把对方放在相同的位置上交谈。
修罗世界悬在他的背后。
蓝星在他的脚下。
他代表的，从来不是一个九阶武者。
而是整个人族。
血甲战将四翼展开，正要跨出神殿。
巴尔抬了一下手。
血甲战将立即停住。
他的头颅重新低下，巨刃却仍在震动。
每一次震动，都有数万公里大地被刀意切开。
“勇气，需要力量支撑。”
巴尔俯视沈天。
“渊摩和裂空，不过是两个被蓝星压制千年的失败者。”
“杀死他们，不代表你有资格站在本王面前。”
沈天抬起战刀。
刀尖指向黑色神殿。
“你若觉得我没资格，过来杀我。”
灰雾停止翻涌。
这一刻，连混沌乱流都显得安静。
巴尔眼中的黑色业火向上升腾，灼穿了神殿穹顶。
他活过的岁月太长。
覆灭在第七军团手中的位面，超过三百座。
那些位面的强者，有的跪在王座前献出文明气运，有的燃烧世界本源发动最后一击。
可从未有一个九阶生命，敢隔着位面壁垒，用刀指着他。
“你想激本王强行降临？”
巴尔声音平淡。
“借助混沌乱流，削弱本王的力量。”
“再以蓝星规则，发动反击。”
“想法不错。”
“可惜，你对真正的深渊一族没有概念。”
沈天眼中，铜须法则快速转动。
巴尔说话的同时，神殿投影正在向世界裂缝靠近。
每前进一公里，灰色混沌便向两侧退开数百公里。
对方没有跨越位面。
却在用自己的力量，强行稳固尚未成形的通道。
速度不快。
但也绝非所罗门推测的七十二小时。
按照当前进度，最多六十个小时，第一批深渊军团便能降临。
巴尔在拖延时间？
不。
这种存在没必要用言语拖延。
他只是在观察沈天。
像猎人在动手之前，判断猎物究竟值多少代价。
同样，沈天也在观察他。
洞虚法则的视野中，巴尔不是血肉生命。
他的庞大身躯由无穷无尽的魔纹组成。
每一滴血，都像是一颗压缩后的法则。
六根犄角周围缠绕的紫色雷电，更是某种远超圆满法则的力量。
双方都在都在衡量。
“文明帝王的道路，不属于下等生命。”
巴尔靠在王座上。
“交出你的世界。”
“本王可以保留蓝星十分之一的人口。”
“他们将进入第七神殿统治的疆域，成为深渊附属种族。”
“而你，可以成为本王麾下第十三位战将。”
血甲战将猛然转头。
冥骨眼窝中的魂火也跳动了一下。
第十三位战将！
那不是奴仆。
而是拥有统兵权、疆域和独立神殿的深渊高层。
刚刚杀死渊摩与裂空，巴尔非但没有追究，反而给出了足以让无数十阶强者疯狂的条件。
利维坦号上，众人屏住呼吸。
沈天却笑了。
“十分之一？”
“太少？”
巴尔问道。
“你理解错了。”
沈天手中的战刀缓缓下压。
刀锋划过虚空。
一道长达万里的刀痕留在世界裂缝前方，将蓝星与暗红大陆分开。
“我也给你一个选择。”
“带着你的军团滚回去。”
沈天抬眼，目光穿过灰雾。
“等我进入无尽世界，可以给你留一具全尸。”
十二根暗紫石柱同时震动。
石柱表面，数亿道魔纹瞬间亮起。
数十名深渊战将释放气息。
暗红大陆轰然下沉十万米！
骨龙嘶吼。
魔神咆哮。
亿万深渊生物同时站起身，杀意汇成黑色风暴，撞向混沌乱流。
巴尔却没有动怒。
他缓缓站起身。
万米高的身躯脱离王座。
六根犄角刺入神殿上方的云层，两轮紫黑色天体都被他的阴影遮住。
“很好。”
巴尔抬起右手。
一枚王印在掌中凝聚。
沈天也抬起战刀。
“我等你。”
……
昆仑山巅。
人族联邦成立时的会场。
环形长桌悬在大厅中央，全球山河投影铺满地面。
龙国、北寒、西海、百川，都化作不同颜色的光区。
与上一次不同。
大厅里没有一张真正的座椅。
一道道全息投影跨越数万公里，陆续出现在长桌两侧。
伊万大帝身后是冰封战场，数百头冰霜巨人的尸体堆成山丘。
寒风穿过投影，让他的身影不断泛起蓝色波纹。
沧澜王披着染血战甲，脚下还躺着一头九阶血魔。
百川**团正在他身后构筑阵地，重型运输舰几乎贴着山脉低空掠过。
叶震位于龙国天枢局。
奥古斯都、亚瑟、所罗门的投影，则来自正在下坠的利维坦号。
欧阳千绝没有返回昆仑。
他依旧站在西海上空，距离沈天不到三百公里。
至于主位。
沈天的投影缓缓凝聚。
“全员到齐。”
陆长风站起身。
他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声音平稳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开启最高级战争会议。”
他抬手划过星图。
蓝星的立体投影迅速放大。
整颗星球已经被灰雾包裹。
三百六十座血祭节点嵌入世界壁垒，像三百六十根钉子，拖着蓝星向暗红大陆缓缓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