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还保留着死亡前的神情，痛苦，恐惧，怨恨。
亿万道哀嚎叠加在一起。
整颗蓝星都在震动。
天空出现裂缝。
第一条，长达八百公里。
第二条，长达三千公里。
第三条裂缝横贯大气层，长度超过两万公里！
裂缝后方没有星空。
只有灰色混沌。
冰冷的深渊气息从另一座位面渗透进来，大气被染成暗红色。
蓝星的位面规则立刻作出反应，成千上万道金色雷霆轰向裂缝。
轰隆隆！
雷霆与灰雾碰撞。
天空像一张被反复撕扯的布，裂开，愈合，再次裂开。
欧阳千绝脸色沉下。
“他在用这些生命腐蚀世界壁垒。”
裂空捂着腹部伤口，退到血海边缘。
感受到裂缝另一端传来的深渊气息，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缓几分。
“沈天，你杀不了我们。”
“深渊大军一旦降临，蓝星所有生灵都要成为祭品。”
沈天没有理会。
洞虚法则全力运转。
三百六十座节点被映入瞳孔。
每一个节点之间，都连接着数以亿万计的血线。毁掉其中几座毫无意义，其他节点会立刻接管阵纹。
阵眼只有一个。
渊摩的心脏！
而那颗心脏，如今正在以每秒三百次的速度跳动。
每一次搏动，骨墙便会增厚百米。
沈天握紧灭世神罚战刀。
“欧阳前辈。”
“裂空交给老夫。”
欧阳千绝向前迈步，剑气汇聚成海。
沈天身后的修罗世界轰然展开。
他抬起战刀，锁定渊摩。
“斩了他。”
沈天声音落下，人已经消失。
原地只剩一个直径千米的真空环，向外急速扩张。
倒悬的海水被冲开，形成一条贯穿天地的透明隧道。
下一瞬，紫金色刀光撞上骨墙。
轰！
万米厚的墙体从中央凹陷。
十八条法则序链钻入骨骼缝隙，像十八条颜色各异的巨龙，疯狂撕扯内部阵纹。
渊摩心脏跳动。
咚！
王血灌入墙体，刚刚出现的裂痕立即闭合。
无数骨刺从墙面钻出，长度超过三千米，朝沈天穿刺而来。
沈天不退。
修罗圣铠表面的古铜神纹同时亮起。
肉身领域收缩到百米范围，赤红之力压缩了上万倍，化作近乎实质的球形界壁。
骨刺撞入领域，速度骤降。
沈天侧身避开第一根，左掌按住第二根骨刺，五指发力。
咔嚓！
骨刺当场折断。
他借着骨刺崩裂的反冲再次加速，身体贴着数百根尖刺之间的缝隙掠过，战刀连续劈出十三次。
十三道刀痕落在同一个位置。
第十三刀落下时，开天之力从内部爆发。
轰隆！
第一面骨墙炸成漫天碎片。
每一块骨骼都超过百米，燃烧着暗红魔火，砸进海中，掀起高达万米的巨浪。
还有三面！
渊摩隔着骨墙盯着沈天。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苍白。
血祭已经点亮三百四十九座节点，只差十一座。
可献祭范围内的海族，已经被抽走了九成九。
残存的生命，填不满最后的缺口。
人类舰队又已经升入四万米高空。
沈天方才那一刀切断了蔓延过去的血线，短时间内无法重新连接。
祭品不够。
“差多少？”
裂空的声音从血海边缘传来。
他只剩半边法相，腹部伤口仍在扩大。
欧阳千绝的剑气已经侵入体内，每次动用空间法则，都像有亿万根钢针在骨骼中穿行。
“十一座节点。”
渊摩抬头看向天空。
“还需要多少生命本源？”
“至少三尊九阶巅峰，或者一尊十阶中期。”
裂空瞳孔骤然收紧。
这片海域哪还有十阶中期？
魔龙已死。
沈天和欧阳千绝不可能成为祭品。
剩下的，只有他们两个。
裂空猛然转身。
渊摩也在看他。
两道目光隔着血海碰撞。
“你想拿我填祭坛？”
裂空残存羽翼张开，空间符文迅速汇聚。
“若是能留下你，我确实会这么做。”
渊摩声音平静。
裂空身体周围出现三十六层空间断面。
他不再替渊摩拖延，身形迅速淡化。
“那你便留在这里等死吧！”
“等死？”
渊摩低头看向自己的心脏。
沈天已经打碎第二面骨墙。
紫金色刀芒照亮血海，距离他不到三百公里。
第三面骨墙正在变形。
不是向外增厚，而是从两侧收缩，化作一张直径十万米的骨口，朝沈天吞下。
沈天双手握刀。
修罗世界投影轰然下压。
三百万公里大陆的质量，通过世界投射在刀锋上。
周围空间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向下塌陷数十万米。
刀落。
骨口从上到下被劈成两半。
刀芒没有停顿，继续向前，斩在第四面骨墙上。
渊摩听到了骨骼爆裂的声音。
他忽然笑了起来。
“本皇活了三千七百年。”
“在深渊，本皇是王血后裔。在蓝星，本皇统御无尽之海，亿万生灵跪在脚下。”
“裂空，你以为我会怕死？”
裂空没有回答。
他正在撕开空间，打算钻入尚未稳定的世界裂缝。
哪怕迷失在空间乱流中，也比留在这里面对沈天更好。
欧阳千绝横指一扫。
万剑归元！
纯白剑光从裂空头顶落下，将刚形成的空间通道一剑贯穿。
“想走？”
欧阳千绝一步追上。
裂空被逼得重新现身，双手交叉，凝聚空间盾牌挡住剑锋。
轰！
他的身体坠入血海。
大片面孔被撞碎，亿万海族残魂发出刺耳尖啸。
奥古斯都抬起头。
视线穿过防御光幕，落在渊摩身上。
“是他主动把自己接进了祭坛。”
高空中，渊摩五指插入心脏。
噗嗤！
他扯断了第二根血管。
紧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
每扯断一根血管，他的气息便下降一截。
背后的八臂魔神法相开始燃烧，剩余四条手臂化作魔气，全部灌入心脏。
渊摩的身躯迅速干瘪。
鳞片失去光泽。
十阶中期的庞大生命本源，正沿着王血阵纹流向整片无尽之海。
第三百五十座节点点亮。
第三百五十一座！
沈天一刀贯穿最后一面骨墙。
他从漫天骨屑中冲出，距离渊摩只剩三十公里。
毁灭闪电从沈天左臂喷薄而出，化作一只覆盖千里的巨掌，抓向渊摩裸露的心脏。
渊摩抬起头。
“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