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杨兵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门。
晚上九点五十分，杨兵开车到了城西的废旧仓库。
仓库门口停着两辆车，车灯都关着，周围一片漆黑。
杨兵把车停在仓库门口，下了车。
仓库的门半开着，杨兵大步走进去。
仓库里很空旷，几个木头箱子堆在角落，正中间摆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个头很高，至少一米九，肩膀很宽，他穿着黑色皮夹克，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一双眼睛盯着杨兵。
杨兵停在距离桌子三米远的地方，“周大海呢？”
男人笑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桌子前面，“杨老板很直接。”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明显的口音。
杨兵没接话，只是盯着他。
男人开口“我叫伊托雷。”
杨兵的眉头动了一下，“老毛子？”
“对，杨老板，别这么紧张。我找你来，不是为了伤害你的人。”
“那你想干什么？”杨兵的声音很冷。
伊托雷往前走了两步，“我想跟你谈合作。”
杨兵的嘴角动了一下，“谈合作不需要扣人。”
“不扣人，我见不到你，周大海在这边做生意这么久，背后的人一直藏得很深。我用了不少办法，才查到是你。”
杨兵没说话。
伊托雷转身走回桌子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杨老板，我手里有件好东西。”
他把文件扔在桌上。
杨兵走过去，拿起文件翻开。
是一艘军舰的资料，照片、参数、配置。
杨兵的眼神动了一下。
“这是最新型号的护卫舰，比你之前买的那些货色好太多。”
杨兵合上文件，“你怎么知道我之前买过？”
伊托雷笑了，“杨老板，做我们这行的，消息灵通是基本功。”
杨兵把文件放回桌上，“你想要什么价钱？”
“一千万。”伊托雷的声音没有犹豫。
杨兵沉默了两秒，“数额有点大。”
“但货值这个价，杨老板，这种级别的军舰，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我能拿到手，已经冒了很大风险。”
杨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记，“我需要时间考虑。”
伊托雷点了下头，“可以。”
“还有，我要见周大海，确认他安全。”
伊托雷朝仓库角落喊了一句俄语。
周大海从仓库角落走出来的时候，脸上挂着血痕，衣服也被扯破了一角。
杨兵的眉头跳了一下。
“兵哥。”
周大海走到杨兵面前，声音有些沙哑，“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杨兵摆了摆手，“你没错。”
周大海咬了下嘴唇，“那天老毛子托克问我，说想见见我背后的老板。我当时就说没有老板，我自己做生意，但那孙子不信，非说我这么大的生意量，背后肯定有人。”
伊托雷站在旁边，他无奈开口，“周老板，你别怪托克。是我让他打听的。”
周大海转过头，盯着伊托雷。
“做边境生意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单干的，但你不一样。你的货源稳定，质量过硬，价格还比市场价低两成。”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杨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记，“所以你就扣了他？”
“我也是没办法，杨老板，你藏得太深了。我要是不用点手段，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你。”
周大海往前走了半步，杨兵抬手拦住了他。
“说吧，军舰的事。”杨兵的声音很平。
伊托雷把烟掐了，从桌上拿起那份文件，“这艘护卫舰是我从一个退役的海军将军那里拿到的消息，舰体保养得不错，武器系统也还能用。唯一的问题是没有配套的维护手册。”
杨兵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组照片。
护卫舰停在港口，灰色的舰体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甲板上的炮台虽然有些锈迹，但主体结构完整。
杨兵把文件放回桌上，“事情我还需要考虑，我需要时间考虑，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伊托雷盯着杨兵的背影，沉默了几秒，“行，三天就三天。”
他转过身，朝角落喊了句俄语。
两个穿黑色皮夹克的年轻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松开了绑着周大海的绳子。
周大海揉了揉手腕，快步跟上杨兵。
两个人走出仓库，杨兵停在车边。
周大海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大海，这事不怪你。”
周大海的喉结滚了两下，“可是……”
“伊托雷说得对，他太聪明了，就算不是这次，早晚他也会查到我。”
周大海低着头，手掌在裤腿上蹭了两把。
杨兵拉开车门，“上车。”
车子开回小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孙志辉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茶杯。
看见杨兵和周大海进门，他立刻站起来，“兵子，大海没事吧？”
周大海摆了摆手，“没事。”
杨兵在石凳上坐下，“孙哥，你先回去休息。”
孙志辉看了看杨兵，又看了看周大海，最后点了下头，“那我先走了。”
等孙志辉出了院门，周大海才开口，“兵哥，那军舰……你真打算买？”
杨兵靠在椅背上，“一千万不是小数目。”
周大海的手掌攥紧了，“要不我去筹点钱？”
“不用，这事我得跟杨老商量。”
周大海愣了一拍，“杨老……”
杨兵没接话，转身进了东厢房。
房间里，江娆已经睡了，杨兵轻手轻脚地走到电话旁，拨通了杨老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喂？”杨老的声音有些困倦。
“杨老，是我，出事了。”
那头安静了两秒，杨老的声音立刻清醒了，“说。”
杨兵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伊托雷扣人、护卫舰的资料、一千万的报价。
杨老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兵子，你确定这艘军舰是真的？”
“文件和照片看着不假，但没见到实物之前，我也不敢打包票。”
杨老的呼吸声变重了，“这艘护卫舰对国家来说太重要了，我们现在的海军装备落后，能拿到一艘现役护卫舰，哪怕只是研究它的结构和武器系统，都能让我们少走十年弯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