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踏入这片区域，曹胆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寻常。
前些日子，这里的摊位大多空着，大家都花不起这个摊位费。
可今天，整条街道被挤得水泄不通。
两旁摆满了五花八门的摊位，各种吆喝声、争吵声汇聚成声浪，直冲云霄。
在林立的摊位间，一队队穿着黑色防暴甲、手持电击棍和半自动步枪的执法队员正来回巡视，腰间的警笛时不时发出刺耳的鸣叫。
曹胆按照编号找到了自己的47号摊位，其实就是地上一个用白油漆画出的、两米见方的格子。
他没有急着摆货，而是抄着双手，在附近的几个军火摊位转了转。
这一转，让他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9mm钢芯弹，2G一颗？！”
“12号霰弹，3.5G？你怎么不去抢？”
“爱买买，不买滚！过两天等李家的讨伐军开拔，这个价格你连个弹壳都买不着！”
交易区里的特殊子弹价格，竟然比前几天翻了将近一倍.
原本在正规店铺里卖3G的穿甲类子弹，在这露天地摊上居然也稳稳地挂着2G甚至2.5G的高价，而且买的人还络绎不绝，甚至有人因为争夺一箱复装弹而差点动手。
曹胆拉住一个面相和善的修枪匠，递过去一根劣质卷烟，打听道：“老哥，今儿这是怎么了？子弹这么贵？”
修枪匠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你还不知道？内城的大财阀李氏，联合了北边的‘森林监视局’，要对东北方向那个废弃的海边工厂进行武装讨伐。
听说那地方以前是旧时代的一个智械加工基地，里面封存了大量的智能芯片和精密机床。
李氏这次出了大价钱，在外城和棚户区疯狂征召荒野猎人当炮灰，只要报名的，当场发安家费。
这不，周围几个据点的猎人全跟闻着肉腥味的野狗一样涌过来了。
大家都要备战，军火价格能不疯涨吗？”
“海边工厂……智械基地。”
曹胆心中一震，下意识地摸了摸系统背包里那张刚获得的【低级智能芯片】图纸。
看来，这废土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波澜壮阔。
不过，眼下还是要把特殊子弹卖出去，大赚一笔。
曹胆回到自己的47号格子，拍了拍屁股底下的灰尘，盘膝坐下。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有些油污的黑布平铺在地上，随后取出【螺旋子弹】，整整齐齐地码成两排。
黄铜的弹头上，那三道犹如艺术品般对称的螺旋凹槽，在日光下折射出淡淡的金属光泽，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走过路过瞧一瞧！正宗手工刻制螺旋穿甲弹，9mm口径，专破硬皮变异兽和轻型护甲，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曹胆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大声吆喝。
他这一开嗓，果然吸引了不少过往猎人的注意。
一个穿着破烂皮甲、肩膀上纹着一只独角狼的壮汉停下脚步，蹲下身子，用两根粗壮的手指捏起一颗螺旋子弹，放在眼前打量。
“哥们，这螺旋槽雕得倒是挺好看，什么价啊？”
“精良成色，4G一颗。如果打包要的话，3.8G。”曹胆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4G？”
那独角狼壮汉眼珠子一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叫了起来：
“你抢钱啊？那边李氏军需处代销的钢芯穿甲弹也才卖3G，你这手工搓的土制弹药，连个合格钢印都没有，好意思要4G？
而且这算什么特殊子弹？就特么一种功能？人家枪炮师做出的子弹，有的能带追踪，有的带毒素，你这单一的螺旋子弹好意思拿出来卖高价？”
“就是，现在的游民，随便用雕刻刀划拉两下，就敢自称机械师出来骗钱了。”旁边一个背着连发弩的猎人也跟着起哄，语气中满是嘲讽。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旧风衣、胸口佩戴着见习枪炮师徽章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他傲慢地瞥了曹胆一眼，冷笑道：“这位摊主，在摆摊卖特种弹药前，麻烦先出示一下你的‘见习机械师’或者‘枪炮工匠’行业执照。
要是连执照都没有，你这就是非法改装的伪劣军火，要是炸了膛，你赔得起吗？”
曹胆无语了。
他看着那个鼻孔朝天的见习枪炮师，心说老子连系统都有，还需要你那张擦屁股都嫌硬的破纸片？
但在这地方，无证经营确实容易被同行排挤。
周围几个猎人见他拿不出执照，纷纷流露出不信任的神色，摇头晃脑地准备离去。
曹胆暗自叹了口气，手心微微沁汗。
如果真的无人问津，难道自己第一天正式摆摊，就得被迫降价大甩卖？
“让开，别挡道。”
突然，一声低沉如闷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围观的众人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煞气扑面而来，纷纷下意识地朝两边退开。
来人身材中等，但异常结实，半边脸戴着一个黑色的皮质眼罩，裸露在外的另一只独眼犹如秃鹫般锐利。
他身后背着一柄改造型的杠杆步枪，粗大的枪管上缠满了防滑的胶带，身上散发着一股洗不掉的火药焦味。
那只独眼在曹胆的摊位上一扫，瞬间就定格在了那精良螺旋子弹上。
独眼龙直接蹲下身，伸出布满老茧的右手，将那十颗子弹一把抓起，在手心里熟练地滚了滚。
他将弹头凑到自己那只独眼跟前，甚至闭上眼，用指甲盖去轻轻抠了抠螺旋凹槽的边缘，感受着金属的延展性和线条的流畅度。
“这弹头的气流导角做得极准，火药的重量也是手工微调过的……是高手搓出来的尖货。”
独眼龙睁开眼，盯着曹胆：“这些子弹，都是你亲手做的？”
“当然。”曹胆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体内的内气微微运转，腰杆挺得笔直。
“好。”独眼龙也不废话，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种成色的，你手头一共有多少？我全要了，按你说的，4G一颗。”
“精良品质的，我带三十颗。不过……”曹胆指了指帆布袋里剩下的子弹。
“我这里还有一些普通成色的螺旋子弹，如果你全包，这些普通的算你2.5G。”
独眼龙从怀里掏出一沓紫色的大面额纸钞，直接拍在曹胆面前的黑布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全包了，不用找了。”
他动作极其麻利地将曹胆摊位上的子弹一扫而空，统统装进自己腰间的战术皮袋里。
临走前，他用两根手指捏着一颗精良螺旋弹，深深地看了曹胆一眼：“手艺不错，如果以后还有这种成色的货，可以直接来西区第36号街道找我，我全包。”
“您是？”曹胆抱了抱拳。
“飞熊队，赵顶尖。”独眼汉子丢下这句话，转身便挤入人群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