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穿成老太去逃荒,手里有粮心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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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晋抓起灶膛边的水壶,往大铁锅里续满水,又添了三把柴。

等吴春霞把自己锁进屋里哗啦啦洗澡,徐晋站在院里直搓手。

他来回踱了两步,又蹲下扒拉灶灰。

抬头看看天,再低头踢踢脚边的小石子,手心全是汗。

“没事儿,洗个澡能咋地。”

又等了好一阵子,门吱呀一声开了。

吴春霞换了身干净衣裳,袖口挽到小臂。

她低着头走出来,耳根子都泛红。

徐晋一回头,当场僵在原地。

眼前这人,真是他媳妇?

气色透亮多了,脸上那层灰黄跟蔫巴劲儿全没了。

这灵泉水太猛了。

当晚,徐晋比往常晚回了小半个钟头。

一进门,他就急匆匆凑到张引娣跟前,压低声音说:“娘,今儿工地上大伙非拉着我喝两盅,说多谢您上次帮忙,还一块凑了点心意钱,让我带回来买点好吃的。”

张引娣摆摆手没收,只把他按凳子上,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娘,您是没见着!”

徐晋咕咚灌了一大口,立马来了精神。

“现在工地兄弟们对我可热乎了。张二哥还跟我说,他在老家念过书,可这年头,识字的人还不如看门狗吃香,他也是孤身跑出来的,娃都没保住,就图个踏实活命。”

“还有那个王三,一家子老老小小七八张嘴,全靠他一人扛着。他琢磨着,只要能让爹娘孩子肚里不咕咕叫,干啥苦活累活都愿意。他还觉得你脑子灵光,说不定真能把买卖做起来。”

张引娣安安静静地听完了。

她一下就懂了。

这些人不是不想挺直腰杆,是被日子压得喘不过气来。

要是她没那个空间超市……

她大概也早被生活搓圆捏扁,跟他们一样,在泥地里刨食儿。

可现在,她有底牌。

不是只够自家糊口的底牌,是能拉人一把、垫高一截的底牌。

“晋儿,”张引娣忽然开口,截住了儿子后面的话。

“你刚提的张二,这人靠不靠谱?心正不正?”

徐晋一怔:“人没得挑,念过书,懂道理,就是脾气有点轴,认准的事儿九头牛拉不回。”

“王三呢?”

“实诚人,胆子不大,但家里摊子大啊,他肯拼,肯熬,肯干,咱们往后真要支摊子、开铺子,他绝对是个好帮手。”

张引娣点点头,心里那团模糊的念头,慢慢成了形。

她盯着儿子,眼神又沉又亮。

“儿子,从明儿起,你去工地上,别光搬砖运灰,多听多看多聊。盯紧点,谁说话算数,谁吃亏不吭声,谁看见难处肯伸手,谁眼里有光、脚下有劲。”

徐晋直接愣住。

“娘?您这是……要干啥?”

张引娣嘴角一翘,那笑里没半分轻飘。

她抬手,重重拍了拍儿子肩膀。

“乱世里活命,单打独斗?行不通。”

“咱得有人,得有信得过的自己人。”

“做生意的法子,我脑子里多的是,就看我想不想试。”

可这儿到底能不能放手干,还真不好说。

毕竟,有人耳朵尖、心思活、嘴还快得很。

眼下嘛,先活下来,站稳脚。

别的,走一步、踩实一步再说。

男人走了,转头就跟个年轻女学生搅和在一起。

把她们母子三人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受冷眼、吃闷亏。

想起来就憋气。

可气归气,还能咋办?

现实摆在这儿,推不动,改不了。

所以啊,女人兜里没票子,腰杆就永远挺不直。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硬气。

那天和徐晋谈完,张引娣的日子就悄悄变了调。

她照旧天天去兰华门给姑娘们描眉画眼。

但出门前,总先拐个弯,往城东工地那边晃悠一圈。

她也不进门,就拎着个旧竹篮。

里面装着徐晋的午饭和一大壶凉白开,找块没太多土的阴凉地儿。

一屁股坐下来,后背靠在砖垛边沿,脚尖轻轻点着地面。

“娘!您咋又来了?这儿灰大得呛嗓子,您赶紧回去,我带的窝头咸菜够嚼一天!”

徐晋每次瞅见她,又是心疼,又是哭笑不得。

旁人见了,都摇头直乐。

“哪是当娘的呀?这分明是哥哥的小媳妇儿,看着比亲闺女还亲!”

“我顺道拐过来歇会儿。”

张引娣把搪瓷缸子递过去,目光扫了眼他身后那几个工友。

徐晋立马挨个介绍:“这是张二,这是王三。”

张二一身洗得发灰的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可腰杆儿绷得比尺子还直。

“那边那个,是王三。”

徐晋抬手一指。

那人膀大腰圆,正蹲在墙根底下,两手捧着个硬邦邦的窝头,掰得极小心。

八成是留着给孩子咬两口的。

她前后跑了三四趟,这天瞧着火候到了,就拍拍徐晋肩膀。

“晋儿,咱来北城这么久了,还没请大伙儿热热闹闹吃顿饭呢。家里连个暖灶都没办过,不像过日子的样子啊。”

“明儿你把工地上跟你走得近的兄弟都喊来,就当串个门,一起扒拉两口热乎饭。”

徐晋一怔,眉头先皱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转眼就明白了,狠狠点头。

“哎!我马上去通知!”

第二天太阳快落山时,徐家小院头回吵吵嚷嚷起来。

张引娣翻出压箱底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肥肉透亮,瘦肉泛红。

先用凉水泡净血水,再切大块焯水去腥。

接着下锅煸炒出油,加葱姜蒜爆香,倒进老抽、生抽、冰糖、料酒。

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一个半钟头。

最后收汁时不停搅动。

直到汤汁浓稠、肉块油亮亮地泛着红光,才起锅盛进青花大碗里。

又掐了嫩青菜,一把一把择去黄叶老梗。

清水淘三遍,旺火快炒,两盘青翠碧绿,热气腾腾。

白米饭蒸得粒粒饱满,胀鼓鼓堆满木甑。

锅盖一掀,白雾裹着米香扑面而出。

这日子过得太敞亮,街坊们都不敢信。

谁能想到,给水泥拌沙子的汉子。

真能坐进人家屋里,端碗吃肉?

那肉香顺着风钻出门缝,飘得老远。

隔壁院子的老太太都扒着院墙探头看。

“快瞧快瞧,徐家今天烧的啥?香得人直咽口水!”

七八条壮汉挤在院子里,手脚僵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一闻到味儿,肚子咕噜咕噜叫得比打鼓还响。

“傻站着干啥?来了就是自家人,放开吃!别端着!”

张引娣端着一盘烫嘴的白菜豆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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