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穿成老太去逃荒,手里有粮心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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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几个工人也立马围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地喊开了。

“可不是嘛!真抓错人啦!她救了咱们大家啊!”

“那个王赖子才不是东西!克扣工钱,黑了心肝!”

“前天他还拿木条抽了阿顺的背,就因为阿顺多问了一句工钱啥时候发!”

两个当兵的一下被嚷懵了。

“余老板,我们是接了条线报,说这儿聚众起哄……真不知道有这么一档子事。”

“线报?”

余老板嗤笑一声。

“他报的?这种人说的话,你们也敢当圣旨念?”

王赖子哆嗦着嘴唇,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俩兵丁额角直冒汗,赶紧松开张引娣的手腕,堆起满脸笑。

“哎哟,弄岔了!弄岔了!压根儿不知情啊……”

“既然是弄岔了,那就到此为止。”

余老板一挥手,懒得再搭理。

两人顿时如释重负,巴不得赶紧撤。

谁还想在这儿踩雷?

转身撒腿就溜了。

小巷子一下又静了下来。

余老板盯着王赖子跌跌撞撞逃远的背影,眼底寒光一闪。

他侧头对身旁的伙计低声道:“去趟巡捕房,把王赖子这几年干的脏活,一条条翻出来报上去,偷工减料、吞公款、打伤工人,全给他算清楚。”

花点小钱不是难事,何况这人本来就该办。

“好嘞,老板。”

等这事交代完,余老板才又转向张引娣。

“大姐,实在对不住,底下人瞎胡闹,让您受惊了。”

“您可别这么说,今天要不是您赶过来,我这脑袋,怕是要进号子待着了。”

张引娣说得实在。

她心里清楚,没余老板这一趟,自己八成得被架上囚车。

“说什么谢不谢的,您帮了我大忙,我还没有好好谢您呢。”

余老板笑着摇头。

“我最佩服有担当的人,您胆子够大,脑子也够快,往后准能闯出名堂。我余家门朝您敞着,以后遇上坎儿,不管大小,只管来瑞福祥找我,我能扛的事,绝不含糊。”

这话一出口,就是实打实的交心话。

张引娣点头,目光沉静,语气认真。

“余老板这份心意,我记住了。”

又简单说了两句家常,余老板便带人登车走了。

这北城城啊,处处是坑也是路。

光揣着银子没用,还得有人帮你说话、替你撑腰才行。

而且这人,得真有分量。

不是那种嘴上说得好听、一到紧要关头就躲得比兔子还快的主儿。

她长长吁了口气,扭头朝自家方向迈开步子。

可她压根儿没瞧见,街对面那堵矮墙后头,一双眼睛正死死钉在她背上。

沈玉琳缩在暗处,指甲狠狠掐进手心。

她本来约了同学逛庙会,谁成想半道上撞见这一出。

那个土里土气的乡下女人,居然跟余老板面对面说话?

还笑呵呵的?

她怎么搭上的?

一股酸劲儿混着火气,直往脑门上冲。

为啥?

为啥一个连旗袍都不会穿的村妇,既能被徐明轩护着,还能让余老板亲自赔礼送肉?

那天听见徐青山喊爹,她心里就咯噔一下,觉得不对劲,立马悄悄跟了上去查个底朝天。

结果倒好,人家还真不是吹牛,手里攥着真本事!

照这么发展下去,离认亲、认夫、认祖归宗……不行!

要是她真是徐明轩明媒正娶的媳妇。

那自己这几年费的心思、下的功夫,全得打水漂!

这念头一冒出来,张引娣后槽牙就咬得发酸。

她盯着院门那扇歪斜的木板。

站了足足半分钟,才抬脚往前迈。

推开院门时,天早黑透了。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门轴吱呀响了一声,又迅速沉寂下去。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墙根下蟋蟀断续的鸣叫。

徐晋和吴春霞一听响动,哗啦一下从屋里蹿出来。

两人鞋都没穿妥。

徐晋左脚趿着布鞋,右脚光着。

吴春霞攥着半截烧火棍,胳膊上还沾着灶灰。

他们站在台阶上踮脚张望,等看清是张引娣,齐齐松了口气,又立刻绷紧了脸。

“娘!您终于回来了!”

徐晋三步并两步扑上来,上下扫她一眼。

见没伤没磕,才松了半口气。

“我们刚商量着,再等半个钟头不见人,就得提灯笼满城找您去!”

吴春霞也凑近两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只把烧火棍换到左手,右手悄悄抹了把额角的汗。

“我能出啥事?”

张引娣摆摆手,咧嘴一笑。

“今儿跟几个难缠鬼演了出对手戏,爽得很!”

她一边说,一边抬腿跨过门槛。

“娘……那工钱……”

徐晋搓着衣角,声音越说越小。

要是真成了,家里这口气,总算能喘匀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两次,目光一直黏在张引娣身上。

“全到账了。”

张引娣把布包往桌上一搁。

“一分没少,余老板还顺手塞了两斤五花肉,说是‘压惊’。”

徐晋盯着那叠钱,眼眶一下子热了。

他想伸手去碰,又缩回来,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

“娘……都是我没用。”

可又能咋办呢?

上有老下有小,真把人逼急了,抄起刀就往门口一站,谁能扛得住?

张引娣心里门儿清,也没怪他。

她没接话,只弯腰把灶膛里半熄的柴火拨了拨。

火星溅起一点微光,映亮她眼底的倦意。

“行啦,一家人,不讲这些软话。”

她拍拍徐晋肩膀。

“我今儿累脱相了,先躺一会儿。晚饭你们张罗,灶上米面都齐着呢。”

她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慢。

确实撑不住了。

一进屋,她哐当插上门栓,整个人瘫倒在炕上。

眼前翻来覆去全是白天那一幕。

王赖子龇着黄牙冷笑,两个兵痞横眉瞪眼。

她站在中间,手指头绷得发白,却一声没怂。

张引娣心里咂摸。

被人指着鼻子威胁的滋味,真他娘不好受。

这日子要是天天这么过,她连想都不敢想。

念头刚起,身子一晃,人已经站在超市里了。

货架还是老样子,东西摆得满满当当,眼花缭乱。

可当她抬眼扫过收银台。

往后面仓库那块儿一看,脚底板顿时像被钉住了。

就巴掌大点儿地方,冒出个水洼子,咕噜咕噜直冒泡。

水流出来,顺着地面慢慢爬,弯弯曲曲淌向墙角。

凑近一闻,一股子潮乎乎的泥土香直往鼻子里钻。

张引娣几步走过去,蹲下来,抠了一小撮黑土,在拇指和食指间捻了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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