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穿成老太去逃荒,手里有粮心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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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头晕得厉害……”

“玉琳!”

徐明轩一把扶住她胳膊,声音立马软了八分。

“哪儿难受?快说!”

“没……没什么,就是站久了。”

她虚浮浮地靠在他臂弯里,说话声音细得快断气。

“去药房取药,然后送沈小姐回病房躺着。”

徐明轩朝副官吩咐。

“是!”

副官应声后立刻转身,脚步急促地冲出走廊。

徐明轩一手揽着沈玉琳肩膀,另一只手托在她后背腰线偏上的位置。

他半扶半抱地带着她往病房方向走。

从头到尾,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沈玉琳微蹙的眉心和略显苍白的嘴唇上。

一眼都没往张引娣的方向瞟过。

俩人就这么,擦肩而过。

“娘!您咋啦?化验单拿回来没?”

徐青山一瞧见她站在走廊拐角处发愣,拔腿就跑过来。

张引娣眨眨眼,把眼底翻腾的酸涩、怒火,全都咽回肚子里。

“嗯,走,看你嫂子去。”

徐青山觉得不对,又说不出哪儿怪。

他不敢多嘴,只缩着脖子,老老实实跟在后头。

病房里。

吴春霞换上了崭新的蓝条纹病号服,静静躺着。

脸还是有点发白,可胸口一起一伏,稳稳当当的。

“娘。”

徐晋正坐在床沿守着。

一见张引娣进门,立马弹起来,膝盖撞到床沿也不喊疼,只迅速站直身体。

“大夫咋说?”

张引娣开门见山,语速干脆。

“人稳住了!让咱千万别再惊着她,得静养。”

徐晋说话时手还在抖,声音也压得低低的。

张引娣点点头,走到床边,弯下腰,把被子四角仔细理顺。

“春霞,身上松快点了没?”

张引娣坐在床沿,手掌覆在吴春霞手背上,掌心温热。

“娘,好多了……”

吴春霞声音轻得像吹口气,嘴角勉强扯出点笑。

“就是又让您跑前跑后,真过意不去。”

“瞎说什么!”

张引娣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人平安,肚子里孩子也稳当,这就比啥都金贵。你只管躺平,钱的事,别往脑子里塞。”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早翻开了账本。

五十银元,全砸进去了。

这才哪到哪?

后面打针、开药、住多久……

哪样不是掏空口袋的勾当?

俩兜比脸还干净,北城城这么大,她们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钱,必须马上弄来!

还有……徐明轩。

这人不能就这么晾着。

张引娣咬了咬后槽牙。

我的人、我的事、我的名头,就是撕碎了烧成灰,也轮不到外人捡起来当宝贝供着!

她给吴春霞塞好枕头,又低声叮嘱徐晋几句,转身就往外走,带着徐青山和徐辰一块出了门。

“娘,咱接下来上哪儿?”

徐青山跟在后头问,嗓音压得低。

“先找个地方睡一觉,明天一早就干活。”

张引娣没半句废话。

“干活?”

徐青山皱起眉,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咱连街名都认不全,能干啥?扛大包?”

张引娣猛地停步,回头盯着他。

“怎么?还想抱着碗等天上掉窝头?指望你那位大帅爹派人敲锣打鼓,抬八抬轿子来接咱回府?你醒醒吧,人家早把你这号人忘得干干净净,连名字都记不全了。”

徐青山脖子一缩,立马闭了嘴。

张引娣站在医院大门边,看着车流人流来回窜,心里那团火又蹿起来了。

她转身,盯着徐青山。

“你在这看好辰儿,一步不许挪,听见没?”

“娘,您这是要去……”

徐青山刚开口,嘴唇还在抖。

她没应声,抬腿就走,脚步又急又硬。

她得去会会一个人。

一个欠了她家血债的人。

徐青山哪敢放她一人走?

拔腿就追。

他小跑几步跟上,又被张引娣回头一眼钉在原地。

她一出院门,径直朝大门冲,本来打算直接杀到徐明轩家讨说法。

结果刚拐过墙角,就撞见了陈大妮。

陈大妮跟条漏网的泥鳅似的,混在一群逃难的人堆里钻进来的。

她身上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衫,头发散乱。

这会儿正猫在门廊柱子后头,缩着脖子啃冷馒头,猛一抬头看见张引娣。

手一抖,馒头掉地上,人也跟着打了个摆子。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嫂……嫂子……”

她喉咙发紧,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张引娣嗤笑一声。

“可别喊我嫂子,我可没你这么个弟妹。既然你有胆子一路跟来,那今儿咱就掰扯清楚,从水堂镇起,你就打着我的旗号到处唬人,收了人家钱,答应的事张嘴就忘,差点将我们一家老小全搭进去!”

陈大妮脸白一阵红一阵,嘴唇直哆嗦,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后来呢?你满嘴喷粪,硬说我家男人是叛徒,煽风点火,把一群红眼狼引上门!我儿媳那会儿肚子都显怀了,差点被人推倒流产,你知不知道?”

张引娣往前又踏了一步,嗓门一下子提到了顶。

“人现在还在抢救呢,肚子里那点指望还不知道保不保得住!我掏空了全部家底,你懂不懂五十块是啥分量?够买两间砖房了!”

“陈大妮,你摸摸胸口问问自己,咱家哪点亏待过你?收你进门,管你吃喝,一路从老家扛着你走到北城,图啥?图你天天闹心、搅得鸡飞狗跳吗?”

陈大妮腿一软,扑通就跪下了。

她死死抱住张引娣的小腿,身体抖得停不下来,嚎得撕心裂肺。

“嫂子啊—,我糊涂!是我下贱!你打我、骂我、扇我耳光都行!求你别赶我走啊!”

一个没男人撑腰的寡妇,孤身留在北城?

怕是连胡同口的牙婆都能把她当场订出去。

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黏在下巴上甩都甩不掉。

“只要你肯留下我,我啥活都干!再也不偷懒、再也不撒谎、再也不背地里嚼舌根!我天天扫三遍院子,水缸永远挑满,灶膛里的灰每天清干净!”

张引娣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觉胃里一阵翻腾。

“晚了。咱家庙太小,供不起你这尊菩萨。以后你是死是活,别找我们家。”

话音刚落,她猛地一抽腿,挣开陈大妮的手。

陈大妮见真动了真格,耳朵里全是尖锐鸣响,眼前发黑,手在地上乱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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