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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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里蹲在沃尔特身边,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犹豫了一会儿,他扶住老人的肩膀,掌心刚贴上去,就摸到一片湿透的衬衫。

可沃尔特的额头干吓人,一点汗都没有。

皮肤滚烫,摸起来让他觉像是在太阳底下晒了半天的发动机盖。

「沃尔特,能听见我说话吗?」

沃尔特的嘴唇动了几下,一个音也没发出来。

「谁有水!」加里又喊了一遍。

他们带了标语、扩音器和红帽子,偏偏漏了水。

加里回头看向那扇玻璃门。

门上方贴着「希望急诊中心」。

他想要说点什麽,但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玻璃门忽然从里面推开。

帕特里夏走了出来。

她穿着浅蓝色护士服,胸前的工牌晃过一道晨光。

她身後还跟着两个人,护士约兰达推着轮椅,程岚手里拎着急救包。

程岚径直走到沃尔特面前,蹲下。

一只手掀开眼睑,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颈动脉。

「皮肤乾燥,意识模糊,脉搏快而弱,热射病。」程岚看向帕特里夏。

「带进去。」

约兰达听到帕特里夏的命令後,一把扛起沃尔特,然後轻轻地放在轮椅上。

帕特里夏看着她的动作,突然觉,有这麽个强壮的姑娘,带起轮椅完全多余。

三个人转身进门。

加里还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朋友被推进了刚才挨骂的那扇门。

前後不到四十秒。

从帕特里夏出门,到沃尔特消失在玻璃门後,没人问他们刚才在这里做什麽。

一家医院本来就该这样。

有病人,先看病。

……

加里站在门口的台阶下,伸着脖子,隔着玻璃往里张望。

大厅里的灯白有些刺眼。

沃尔特被推进靠墙的一间诊室,门还留着一条缝。

一名护士从旁边推来小车,车上堆满蓝色冰袋。

冰袋很快塞进沃尔特的腋下,又压在脖子两侧。

接着是两边大腿根。

刚才推轮椅的年轻女医生正给沃尔特紮针。针进了手背的血管,接上一袋透明液体。

袋子外面裹着一层东西,像条毛巾,加里隔远,看不真切。

那里面装的是冷盐水。

四摄氏度的生理盐水刚从冰箱取出来,顺着静脉进去,从身体里面往下降温。

冰袋则贴住腋窝、腹股沟和颈部几处大血管经过的地方,从体表往下降。

两边一起动手,在三十分钟内把核心体温降到三十八度以下。

加里哪里懂这些。

他只看见沃尔特身上压满了冰袋,手背插着针,两三个穿护士服的人绕着病床不停地忙。

他们怎麽对待沃尔特,也怎麽对待候诊区里的其他病人,瞧不出半点分别。

帕特里夏站在床边写记录,擡头朝里面喊了句话。

声音隔着玻璃传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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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里只看见她把一根细长的东西递给旁边的护士。

那是直肠温度探头。

热射病不能看腋温,也不能拿额温枪扫一下了事,医生要盯的是核心体温。

食道、膀胱和直肠都能测。

急诊抢时间,直肠测温最快。

加里当然更不会知道这些。

他就那麽站在门外,看着一群陌生人围着自己的朋友抢救。

不久前,这群人还在挨他的扩音器骂。

红帽子的阵形已经散了。

帕特里夏推门出来以後,这二十多个人之间便有了裂缝。

先闭嘴的是那些临时被叫来凑数的人。

沃尔特自己就是来凑数的,他没加入「爱国者守望」,只是常去加里的修理铺。早上接到一个电话便过来了,连标语都没碰过。

另外有四五个人也差不多。

有的是邻居,有的是同事,还有人只是在群里看到消息,觉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站一会儿没什麽损失。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多坚定。

眼下沃尔特倒在门口,对面的医生护士冲出来,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把人接了进去。

他们望着重新合上的玻璃门,忽然想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还站在这里。

一个三十多岁的白人女人卷起手里的小国旗,塞进挎包,低头退到了人群边上。

没人点破她。

也没人愿意点破。

想走的人远不止她一个。

本地居民却越聚越多。

多萝西一步没挪。她拄着拐杖,把自己钉在人行道上。

她身後原本只有十几个人,这会儿已经挤到了三十多个了。

在布朗克斯,消息向来跑比地铁快。

有人给隔壁街区的亲戚打电话,有人往家庭群里发定位。

还有两个初中生骑着自行车,特意绕过来看热闹。

杂货店老板站在多萝西旁边,抱着胳膊,目光从那些越来越安静的红帽子脸上逐一扫过。

「看见没有?」

他朝玻璃门扬了扬下巴。

「你们的人倒下了,是谁出来救的?」

对面没人作声。

杂货店老板可没打算就此住口。

「你们从长岛跑过来,举着牌子骂我们的医生。以後自己病了,腿摔断了,心脏不舒服了,你们找谁?」

「到头来还找医生,对吧?」

他掏出手机,在几个红帽子眼前晃了晃。

「我劝你们想明白。刚才闹的那一出,全让人录下来了。我录了,那边的小孩也录了。这条街每一扇窗户後面都有人拍。」

「视频一上网,你们这几张脸可就留住了。」

「以後再进医院,医生护士一眼认出你们。你们猜,他们会怎麽想?」

这话当然是在吓唬人。

病人在网上骂过医生,医生也不能因此拒绝治疗。

美国的法律不答应,医疗伦理同样不答应。

可眼下的气氛不讲这些。

沃尔特刚被人擡进去,浑身还压着冰袋。

不少人真信了。

恐惧从来比信念老实。

一个从新泽西来的中年男人悄悄摘下红帽子,揉成一团,塞进裤兜。

随後又有两个人摘了帽子。

他们低头看手机,装成正在回消息的样子,脚下却一点点往人群边缘蹭。

凯尔看见了,他的声音又尖又急:

「你们干什麽?」

「这就怕了?」

没人搭理他。

加里还守在玻璃门前,压根没回来。

领头的人一走,剩下的队伍更撑不住了。

两边又僵了十分钟左右。

三个街区外忽然响起警笛。

两辆NYP巡逻车从布鲁克大道拐进来,一前一後停在急诊中心门口。

车门打开,四名警察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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