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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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会医院,停车场。

维多利亚把车停在属於她的固定车位,熄了火,从遮阳板上的镜子里扫了一眼自己的脸。

眼下有一层浅浅的青色。

昨晚没睡好。

冰箱里什麽都没有,她居然就这样空着肚子,盯着烟雾报警器的小绿灯,从十一点一直盯到了两三点。

她刚走出停车场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个人从远处走来。

林恩和卡西。

两个人并肩走着,步幅几乎一致。

卡西红色的自然卷在晨光里泛着暖铜色的光泽。

她手里拎着一个棕色纸袋,偏过头对林恩说了句什麽,林恩摇了摇头。

卡西把纸袋往他手里推了一下,林恩接了过去,从里面掏出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

维多利亚的车门停在半开的位置。

以前她也见过他们一起走进医院,两个同事碰巧顺路,再正常不过。

那时候她没当回事。

但今天再看,就完全不同了,这个画面在她的眼里满是酸涩。

有人在早上替他准备好早餐,和他一起出门,一起走同一条路,在同一个时间到达同一个地方。

这件事本身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但她的胸腔里有一团东西堵着,从昨晚堵到现在。

维多利亚拎起包,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敲出均匀的节奏。

经过林恩和卡西身边的时候,她没有放慢脚步。

“早。”林恩说。

“早啊,范德比尔特医生。”卡西跟着打了个招呼。

维多利亚目视前方,走进了大都会医院。

卡西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林恩。

“她今天心情不太好?”卡西小声问。

“不知道。”林恩说。

电梯门在维多利亚身前打开,她走了进去,在林恩看不到的位置,不停地按着关门键。

门合上之前,她余光看到卡西伸手帮林恩拍掉了外套肩膀上的什麽东西。

电梯门关上了。

维多利亚盯着不锈钢门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电梯里空空的,只有她一个人。

重症监护病房,9号床。

伊森·科尔躺在那里。

监护仪上的数字比昨天好看了很多。

心率78,血压112/72,血氧98%。

右侧股部手术区域包裹着厚实的敷料,两根负压引流管从纱布边缘探出来,连接着床边的引流瓶。

他醒了。

眼睛半睁着,面色还很苍白,嘴唇干裂,但目光已经有了焦点。

他的母亲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握着他的左手,穿着和前天晚上同一件海军蓝卫衣,头发散了,显然整夜没离开过这间病房。

伊森的胸口上,那两块军牌还挂着,一块崭新的,一块磨旧的。

林恩走进来的时候,伊森的母亲先站了起来。

“林恩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了。”

林恩点了点头:“我来看看伊森的情况。”

他走到床边,先看了一眼引流瓶。

引流液的颜色从前天晚上的暗红已经变成了淡血性的浅粉色,24小时引流量记录在护理单上:180毫升,在可接受范围内。

林恩戴上手套,检查了手术区域的敷料。干燥,没有渗透,周围皮肤没有红肿,温度正常。

他弯腰去摸伊森右脚的足背动脉。

搏动清晰。

“动动脚趾。”

伊森的五根脚趾缓慢地屈伸了一下,幅度不大,但都可以动了。神经功能也完好。

林恩翻开护理记录,扫了一眼最近一次的实验室检查。

血红蛋白9.2,比术後即刻的8.1回升了,说明出血已经停止,输血在起效。INR回到了1.3,脱离了危险区间。

“身体底子很好,恢复得不错。”林恩合上记录板。

伊森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很平静,不像一般术後第二天的患者那样迷糊或者焦虑。

这是属於老兵的眼神。

是经历过生死之後,确认自己还活着的那种平静。

“医生。”

伊森的声音带着术後插管留下的沙哑。

“谢谢你。”

“你是个好医生。”

林恩看着他。

那块旧军牌在病号服领口边晃了一下,边角磨圆,字母模糊,链孔发黑。

“你也是。”林恩说。

伊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来,牵动了干裂的嘴唇。

他的母亲在旁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林恩交代完术後医嘱,走出了病房。

617病房。

林恩站在灯箱前,已经把今早新拍的X线片挂上去了。

他到得很早。

约定的复查时间是十点一刻,但他处理完上午的查房和一份会诊後就直接过来了。

维多利亚的叔叔戴维靠在床上,今天穿了一件自己的格子睡衣,微微有些花白的头发梳过了,胡碴也刮得很干净。

床头柜旁边立着一副腋下拐杖。

“你侄女呢?”林恩看了一眼门口。

“维基应该快到了吧。”

戴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锺,十点十二分。

在他的印象里,维多利亚从小到大都没迟到。

上次查房,约定时间是下午两点一刻,她两点十分就到了。

今天反过来了。

林恩先到,维多利亚没到。

十点十四分,门推开了。

维多利亚走进来,病历夹抱在胸前。

她看了一眼灯箱前的林恩,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锺。

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分锺。

这次她踩着点进来,刚好不算迟到,也刚好不显得她在意。

“维基!”

戴维的声音从床上传过来,中气比上周足多了。

“叔叔,你在用拐了?”

“护士教的,昨天在走廊练了两个来回。”

戴维比了个大拇指,“右腿不着地,光靠拐杖和左腿。平衡感还是不错的。”

“你要是摔了……”

“我又不是八十岁。”

林恩从灯箱前转过身来。

“片子上的状况很好。”

他指了一下灯箱上的X线片。

骨盆正位片和髋关节侧位片上,两枚空心加压螺钉位置稳固,没有任何移位。

截骨线周围的骨痂密度比上周明显增加了,模糊的云雾状影像变成了更致密的条带状桥接骨痂。

“术後第二十一天,桥接骨痂开始形成。按这个速度,六周的时候可以嚐试部分负重。”

“在那之前,拐杖行走可以,右腿不能着地。”

林恩看着戴维:“我是认真的。”

“明白明白。”

维多利亚走到灯箱旁边,看了一下片子。

“骨痂形成速度确实比预期快。”

她对着灯箱说的,没有看林恩。

整个查房过程中,她和林恩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目光接触。

该说的医嘱说了,该看的影像看了,但所有的话都像是说给灯箱听的,或者是说给叔叔听的。

戴维靠在床上,目光在两个年轻人之间扫了一圈。

上次来的时候,维多利亚虽然嘴硬,但看林恩的眼神里总有藏不住的崇拜。

可今天的她在回避。

现在这是怎麽了?

维多利亚检查完切口,直起腰。

“愈合得很好,缝线这周内可以拆,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没有。”林恩说。

“那我先走了。十点半还有一台手术。”

维多利亚合上病历夹,转身准备走。

“等等。”

戴维叫住了她,然後看了一眼林恩。

“林恩,拆线的事你帮我跟护士交代一下?她们好像在换班。”

“好。”

林恩拿起医嘱单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叔侄两人。

戴维的笑容收了起来。

“维基,你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上次你打电话跟我说,你请林恩吃了一顿饭,你说聊得不错,你说你很高兴。”

戴维两手撑在床面上,上身前倾。

“今天你跟他说话,看灯箱,看地板,看我这个老头子,就是不看他。你们之间到底怎麽了?”

维多利亚沉默了一会:

“他有女朋友了。”

戴维眯起眼睛。

“你怎麽知道的?”

“前天晚上,我开车路过他家附近,看见他和一个女同事一起走进了同一栋公寓楼。”

“你之前不是说他跟一个女生合租吗?住同一栋楼不是正常的事?”

“每天早上她还会给他准备早餐。两个人一起走路来医院。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回家。”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克制,但偶尔起伏的语调出卖了她。

戴维靠在枕头上,看着侄女的侧脸。

“维基,上次林恩就在你现在站的那个位置,我亲耳听他说的是‘室友’。你有没有当面问过他,他和那个女生到底是什麽关系?”

维多利亚不知道该说什麽。

她确实没问过。

“你没问过。”

维多利亚的骄傲不允许她去问一个男人“你和她到底是什麽关系”。

因为问出这句话的前提,是承认自己在意。

“有女朋友又怎麽样?还没结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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