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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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林恩在考利的第3天。

老哈德逊那边给了他1周假,等专培方案正式敲定,再决定两边的排班。

急诊和创伤外科的人都已经和他混熟了。

「残影」这个外号从急诊护士站传到创伤复苏单元,又传到手术室,现在连食堂打饭的大姐都知道了。

上午9点40分,创伤复苏单元。

林恩刚帮1个膝关节脱位的患者完成复位,在写交接记录。

医院广播响了。

「通知各科室,今日上午10点在5楼骨科病区进行骨科联合查房,由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骨科系与考利中心骨科联合主持。欢迎有兴趣的医护人员参加。」

考利和霍普金斯骨科联合查房?

创伤复苏单元里,坦克和蜂鸟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考利和霍普金斯在巴尔的摩共享同一座城市的伤员,在METRC联合体里坐同一张桌子,在创伤委员会里用同一套规章。

METRC:是国防部出钱、霍普金斯出学术框架、考利出临床病例的军民联合创伤研究平台。

3家绑在一起,谁也甩不掉谁,台面上合作**文,台面下抢人抢经费。

这种关系,整个巴尔的摩医疗圈心知肚明。

霍普金斯骨科主动跑到考利来查房,1年到头没几回。

内线电话响了。

坦克接起来,听了几秒,转头看林恩。

「残影,5楼骨科点名叫你上去。」

「骨科主任亲自打的。」

林恩到5楼骨科病区的时候,走廊的气氛和往日不太一样。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气质。

或许是因为巴尔的摩的街头智慧和考利的军队气质。

这里的医生有不少都像兵痞。

平时东倒西歪靠在墙上聊天的住院医们今天却站得笔直,手里捏着病历夹,闭着嘴。

甚至几个主治也候在各自负责的病房门口,站姿端正。

走廊尽头聚了一群人。

姜亚伦赔笑着站在边上,他旁边站着考利的骨科主任,50出头的白人男性,平时在科室里很有威严,此刻微微侧身,肩膀角度比平时低了些。

中间那个人,林恩没见过。

银灰色的头发向後梳得整齐,无框眼镜,深蓝色西装外面套了一件霍普金斯的白大褂,下摆扣好了。

他的手指很长,指间距宽,关节灵活,但没有手术医生常见的药剂残留和老茧。这双手已经很久不上台了。

林恩问身旁的住院医。

「那是谁?」

对方看了他一眼,表情一副「What?你竟然不认识」的样子。

「罗伯特·阿什福德。霍普金斯骨科系主任,罗宾逊冠名教席。」

冠名教席。

在美国学术医学里,这东西的分量远超头衔,它是血统。

每一个席位背後都有一笔几十年甚至100年前的巨额捐赠,一串传承了几代人的名字。

坐上去的人,代表的是这个学科在这所大学的学术谱系。

霍普金斯的罗宾逊教席可以追湖到上世纪50年代,由骨科开创者之一罗伯特·罗宾逊冠名,历任持有者都是系主任。

这种级别的人,从巴尔的摩东区的主院区跑到考利来查房,不会是为了几个普通病例。

林恩扫了一眼姜亚伦。

霍普金斯的住院医,周六在考利面试的时候全程旁观了达里尔的手术,今天又出现在了阿什福德教席身边。

巧合的密度有点高了。

格里芬从楼梯间的消防门推门而入,如果可以的话,他不太喜欢走电梯。

走廊里的住院医往两边让了半步。

阿什福德的到来让人们挺直了脊背,那是仰望。

格里芬出现的时候,人们後退了半步,那是本能。

两种截然不同的权威,在5楼走廊里同时出现。

阿什福德教席先伸手。

「托马斯。」

「罗伯特。」

握手很短,力度适中,2个人认识,但不亲近。

格里芬的目光从阿什福德身上移开,扫了一眼站在外围的姜亚伦。

只扫了一眼,就收回来了。

考利和霍普金斯之间互相渗透,彼此的科室里出了什麽新鲜事,对面很快就会知道。

林恩上周六在手术室里的表现,瞒不了多久。

他只是没想到教席会亲自跑这一趟。

查房开始了。

阿什福德教席和格里芬并排走在最前面。

骨科主任落後半步,微微侧身,随时准备回应阿什福德教席的提问。

管床主治站在各自病房门口候着,手里捏着提前列印好的影像和手术报告。

再往後,主治医生们按年资排成一列,住院医跟在最後面,没有人出声。

整个队伍拖了十几米长,像一条安静的河流经过走廊。

队伍经过走廊交叉口的时候,另一侧的一个住院医端着咖啡刚要拐过来,看见这个阵仗,脚步一顿,侧身贴着墙让了过去。

一个推药车的护士在走廊尽头停住,等队伍走过才继续走。

没有人教过他们这些规矩。

像是某种本能,2个顶端的人同时出现在一条走廊里,所有低於他们的人都会自觉地缩到边上去。

第1间病房,骨盆骨折术後第5天。

管床主治站在床侧,脊背挺得笔直,用30秒报完病史、手术方案和恢复进展。

阿什福德教席听完,问了一个问题:「骶髂螺钉的进钉角度?」

主治报了数字,阿什福德教席点头,转身出门,不到3分钟。

第2间,开放性胫腓骨骨折,外固定架在位。

阿什福德教席看了一眼光片,手指在片上划了一条线,对骨科主任低声说了句话。

骨科主任的表情微变,弯腰记了一笔。

第3间,第4间,第5间。

他的节奏始终保持着一种精确的控制。每个病例花的时间不同,提问从不超过2个,评价从不超过一句。

走进去、听完、问完、走出来,流程和呼吸一样自然。

说得越少,信息量越大。

格里芬全程没有插手骨科业务。

队伍走到走廊尽头。

最後一间。

骨科主任停下来,转过身。

「最後一位患者,达里尔·蒙罗,14岁。尺骨粉碎性骨折伴尺动脉断裂、伸指肌腱损伤及尺神经卡压。术後第2天。」

他看了林恩一眼。

「手术由林恩医生主刀。52分钟,1期修复,包含微型钢板固定、微血管端端吻合、

改良凯斯勒肌腱缝合及尺神经管内减压。」

走廊安静了。

住院医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52分钟,4个专科的操作压缩在一台手术里,独立完成。这个数据放在任何教学医院都够做1次专题讨论。

阿什福德教席取下了眼镜,用一块刺绣的手帕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门推开了。

达里尔躺在床上,右臂固定在支架里,引流管从绷带下伸出。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看到一群粉袍子涌进来,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收紧,保持着将随时能推床翻身的预备姿势。

阿什福德教席走到床边。

先看监护仪,心率68,血压110/66,血氧99%。

再看引流袋,淡粉色液体,量很少。

到这一步为止,他的行为和前5个病例没有区别。

然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了。

周围的住院医安静地看着这个动作。

前5个病例,阿什福德教席全程没有碰过任何一个患者。

「可以调术後片子吗?」

骨科主任把X光推到床旁的移动屏幕上。

阿什福德教席的右手食指在大腿侧面轻轻点了两下。

「手术记录。」

骨科主任递过去。

阿什福德教席翻开,目光在几行字上停了4到5秒。

微型钢板的型号、螺钉长度、吻合针距、减压范围,每一个参数他都过了一遍。

他合上记录,转向达里尔。

「我检查一下你的手,可以吗?」

达里尔的目光没有看他,而是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站在人群後面的林恩。

林恩点了一下头。

达里尔才点了一下头。

阿什福德教席轻轻握住达里尔的右手,拇指按在小鱼际肌上方。

「能感觉到我在压你的手吗?」

「能。」

「这里呢?」拇指移到小指根部外侧。

「——能。有点麻。」

「试试分开小指和无名指。」

达里尔的小指动了。幅度很小,不到1厘米。

术後48小时,尺神经支配区出现了主动肌肉收缩。

14岁患者的神经再生能力比成年人强,骨膜活性是成年人的2到3倍,这是生理优势。

但生理优势只是前提。

小指能动,说明减压做到了极致,没有多切1毫米软组织,没有多碰一丝神经外膜,术中对尺神经管的解剖辨识精确到了亚毫米级别。

阿什福德教席把达里尔的手轻轻放回支架上。

他摘下手套,叠好,放在床头柜角落。

然後站直了,转过身。

他没有看林恩。

他看的是格里芬。

两个人的目光在病房里对上了。

「术後48小时,尺神经支配区出现主动外展。」

「以我在霍普金斯骨科30年的经验,这种恢复速度在急性创伤1期修复中极为少见。」

他看了一眼四周盯着他的医生们,略作停顿。

「这台手术的神经减压精度和微血管吻合质量,在我的科室里可以排进前10%。」

霍普金斯骨科。

全美排名常年前3的骨科,年均发表$C1论文超过200篇,冠名教席和终身教授加起来超过20人的骨科。

前10%!

住院医们的呼吸都急促了。

骨科主任的手在病历夹上假装记录着什麽。

姜亚伦站在外围,喉结动了一下。

他给阿什福德教席写那封汇报的时候,想的是把林恩引向骨科赛道,给自己在创伤外科腾出空间。

他没想到阿什福德教席会亲自来,更没想到这位系主任会在病床前戴上手套。

格里芬从墙上直起身来。

「罗伯特。」

他叫了一声,语气像在手术台上叫器械。

「这个患者的名义主刀是我。」

潜台词很明确:

这是我的人,你跑到我的地盘上看我的人做的手术,看完了还想干什麽?

阿什福德微微一笑,一副老钱的修养。

「不要紧张,我只是在做临床评估。」

他的目光从格里芬身上移到林恩身上。

「林恩医生,查房结束以後,方便聊几分钟吗?」

格里芬的鼻子里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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