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站在走廊抽着烟,听到屋内这么刺激的发言都忍不住回了头。
两箱茅台加十几条天叶,那可不是小事了,而且不收现金收礼的这种行为只能是铺垫。
先送你东西不送钱,看你收不收,而且一般情况下不会送这么大量的东西,能收这么多东西那肯定不是第一次收受贿赂了。
很多高明的送礼手段一开始都不是送礼的,而是以各种理由吃喝玩,混熟了之后才会露一点东西出去,后面才是大量的贿赂,最后才是现金礼品全都收。
像这种督察约谈自己人的情况,沈明还是第一次见到,上次在青山来的是纪委,而督察属于内部自查。
沈明看爽了,他还以为督察谈话得找个秘密空间关起来呢,没想到就在办公室门口站个人就开始了,这也太刺激了,这可比查案子有意思多了。
沈明看着看着,突然之间眼睛就被人蒙上了。
王天亮右手盖住沈明的面部,将沈明揽在怀里,右手很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搂着沈明就往前走。
“小孩子别看这些东西。”
“别呀王哥,让我看一眼。”
“不是什么热闹都要看的,跟我去物证室吧,我看他一时半会也弄不好了。”
“再听5 分钟,你中午看人家撒鱼都看了多久了?我都没说你,你让我再看 5 分钟。”
“狗屁!多看点正能量的东西,不要看些乱七八糟的,你是搞刑侦的好手,脑子里要多记一些刑侦方面的知识,别看些没用的东西。”
“以前有人贿赂过你吗?王哥。”
“你给我滚犊子!小心我抽你我跟你说。”
“不就问问嘛,这么大反应干嘛。”
“早晚被你这张嘴给气死!”
王天亮咬着牙,用力地勒了下沈明的脖子,用力推着沈明往前走。
“中午在包厢的时候,我就想问了。王哥,你是怎么做到4 年就从县局干到公安部的?”
“你问我?你不如问你自己,你是怎么用两天时间从县局走到公安部的?”
“我有外挂!”
“我也有,你先说说你的外挂是什么。”
“我这双眼睛比较贼,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如果你眼睛比较贼的话,那我脑子可能比较好用,我总能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再加上我前面在基层的工作经验,那些人的龌龊我接触的比较多,我一看到就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那你能不能简单说一些?就是那些生活上的小细节之类的,但是又对办案比较有帮助的。”
王天亮沉默了一会,走了大概二三十米才开口回应。
“那我举例的话,那我就拿个最简单的例子,就拿我以前在县局工作的经历来讲。”
“那你先说说看,你先别把答案说出来,最好是用提问的方式,我看看我能不能回答出来。”
“你就比如发生入室盗窃的案子,这类案子在以前是特别多的,有可能一天单位里要接警好几次,这种情况你到了现场之后,你会先观察什么?”
沈明想都没想立马开口回道。“那肯定先观察屋内环境啊。”
“然后呢?”
“然后再问主人家屋子里有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丢失,一般这种情况房间主人报警肯定是屋子里有翻动的痕迹,或者说发现物品丢失了,所以才会报警。这个时候他肯定已经确认过自己有什么东西丢了,所以我会先问他。”
“如果现场翻动很乱,柜子全部撬开,抽屉全部倒扣,东西扔得满地都是,你觉得凶手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
沈明这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回道。“我觉得是陌生人,而且是个没有提前踩过点的愣头青。”
“你这个回答,我只能给你个及格。”
“那您补充补充?”
“第一点,你说嫌疑人是外来生人,这一点是对的,就是因为这小偷不熟悉这个家贵重物品放哪,不知道首饰、现金具体在哪个抽屉,所以只能全部翻一遍碰运气。但是你忽略了一点就是房间内的东西被丢得到处这一点。”
“这有什么说法?”
“犯罪行为分析,这种行为的小偷大概率犯罪经验比较少。他进入一户人家之后没有明确目标,乱丢东西代表他这个人比较急躁,在实施犯罪的时候内心是比较慌张的,所以才会把东西摔得到处都是,柜子也全都一团糟。大概率是农村出身或者底层流动人口,做事粗暴,没有城市居家生活习惯,起码在我的数据库里是这么认为的。”
沈明想了想,觉得王天亮说的非常有道理,于是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
“厉害!”
“先别夸,我还没问完呢。”
“那你问呗。”
“还是那个现场,如果现场翻动非常有针对性,别的柜子不动,直接奔着梳妆台、床头柜某个抽屉,只翻那两处,其余房间几乎不动,你觉得嫌疑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熟人,或者提前踩过很多次点的小偷,清楚财物存放位置。”
“如果现场衣柜抽屉翻动很克制,翻完的东西随手放回,没有大面积碰坏,但是采集不到指纹,你觉得呢?”
“有前科,多次作案,反侦查意识强,内心冷静,预谋充分懂得我们的侦查手段。”
“说的很对,还有就是要观察入门的方式,这也是比较关键的点。”
“技术开锁和暴力破坏的区别对吧?”
王天亮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如果有技术开锁的痕迹,那这个人大概率有前科,已经习惯了在城里流窜作案。如果入户的方式是暴力破坏门窗的话,那这个人大概是农村出来的,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
“用这个方式,你也可以套在杀人案上面。你知道南方地区和北方地区杀人案和抢劫案也会有行为上的区别吗?”
沈明想了想,他好像还真听说过这个说法,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王天亮也没卖关子,见沈明在思考后,立马将答案抛了出来。
“北方人抢劫杀人,一般用的都是钝器,比如说锤子、撬棍、斧头,甚至是随手在路上捡的板砖。他们和别人发生矛盾之后呢,下手往往会不计后果,毁灭尸体大多也会选择放火或者进山掩埋。逃跑的时候都是往山里躲,长途跋涉走一些人少的偏僻地方,像是农村乡镇。”
“你说这个,我就想起来了华阳那个案子,还真就是焚尸的。”
“那你知道南方人杀人抢劫的路子吗?”
“听你这么说,那我大概能说出来一点。”
“那你说说看。”
“南方人抢劫杀人,一般都是用锐器吧,尖刀之类的应该占比很大,杀完人之后沉尸的占比更高。比如一些河沟啦、枯井啦、水塘啦、就地掩埋之类的。”
王天亮听了止不住地点头,跟着又补充了一句。
“说得对,南方抢劫杀人的凶手流窜之后一般会选择坐车,且都是短途的,摩托车也有,如果他们有的选择,一般他们不会选择往山里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