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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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周卿云没有给大家讨论的时间,他直接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让老俞头帮我们说话。”

“老俞头在村里住了六十三年,从土改到公社再到分田到户。”

“他说话的分量,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还要重。”

“签完拿到钱之后,让他回村里跟其他人聊……”

“不用刻意做工作。”

“甚至都不用刻意的去说什么。”

“只要让小秦把张全有所谓的‘分产权’的说法一条条列出来,印成传单。”

“用最通俗的大白话写……不要那些晦涩拗口的‘权益主体’,不要‘物权主张’。”

“不要任何法律术语。”

“要写出能让普通老百姓能看懂的话语。”

“我们只需要让村民明白一件事:土地是国家的,产权是开发商的。”

“你家的地已经被政府依法征用了,补偿款都给你了。”

“你拿了钱还想分人家的楼……这就好比你卖了一头猪给人家。”

“人家把猪钱给你了,你又说猪杀了之后猪肉也要分你一半。”

“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

“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也是张全有画饼中最脆弱的一环。”

“我们就从这里撕开,从最常识的地方撕开……”

“因为这个环节,他连反驳都找不到词。”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步,法律兜底。老刘,你联系区拆迁办。”

“问清楚煽动村民阻挠合法拆迁、索取不当利益这种事在法律上怎么定性……”

“是治安案件还是民事纠纷,有没有刑事成分。”

“同时把张全有煽动村民的证据收集好……”

“他什么时候说的、在什么场合说的、有哪些人在场。”

“一条一条记清楚,每条后面附上至少两个在场证人的名字。”

“这些证据我们可以不用,但一定要攥在手里。”

老刘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袖口慢慢擦着镜片。

他脑子里在不停的转。

他做了大半辈子拆迁。

从七十年代的国营工厂扩建到八十年代的旧城改造。

见过太多拆迁现场的僵局。

多数情况下,要么是开发商咬着牙多掏钱买平安。

要么是政府部门出面强行清理。

要么是双方耗到两败俱伤。

能在这种紧要关头,清晰冷静的把事情拆得这么清楚的年轻人,他是真的没见过几个。

他把眼镜重新架好,看着周卿云,笑了。

“周总,我做了大半辈子拆迁工作。”

“说实话,能把事情拆得这么清楚的年轻人,我没见过几个。”

“你这三步……先稳住支持者,再拉回中间派,最后用法律压阵……”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这个分寸很多老手都把握不好。”

“我在房管局见过的那些开发商。”

“有的人一开始就急,恨不得第一天就把推土机开进去。”

“结果把人都吓跑了。”

“有的人一直拖着,越拖越被动。”

“最后拖到工程延期被罚款。你这个节奏……刚好。”

“刘叔,你先别夸我。”

“我也只是提出一个方向,但具体的工作还要自己去辛苦,去跑。细节上的问题还需要你们这些有经验的老人去掌控。”

周卿云听到老刘的话,笑了。

刚刚他说的那些话哪里是他有什么高瞻远瞩的建议,完全是照抄后世那些开发商的思路而已。

他唯一的改进可能就是有点良心而已。

……

第三天上午,村口老槐树下。

树下支起了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红布……

红布上码着一摞摞现金。

十元面额的“大团结”,崭新挺括。

用手指一弹嘣嘣响,用牛皮纸条扎得方方正正。

五十张一捆,摞了整整半张桌子。

阳光从老槐树的枝桠间漏下来。

照在那些崭新的钞票上,每一张都亮得晃眼。

有个扎冲天辫的小丫头蹲在桌角旁边。

伸长了脖子想摸一摸钞票的边角。

被自家大人拽着后领拖回去了。

她妈一边拖一边说“那不是咱家的,别碰”。

她一边被拖一边还在回头瞅。

老刘坐在桌后面,面前摆着三份协议和一本收据簿。

区拆迁办派了两位工作人员在旁边坐镇。

穿着深蓝色工作服,胸前别着工作证。

派出所也来了一位民警,穿着制服,坐在最外面的位置上。

老俞头是第一个到的。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袖口都磨破了。

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

脚上蹬着解放鞋,鞋帮子上还沾着田里的泥……

他走到桌前,看了看那些现金。

又看了看老刘推过来的协议。

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一副老花镜。

他把眼镜架在鼻梁上。

把协议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两遍。

看第一遍的时候嘴唇在无声地翕动。

看第二遍的时候专门盯着那几个关键数字……

田亩数,补偿金额,安置方式。

用食指一个一个地点过去。

像是在确认什么。

老俞头看完,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回口袋。

片刻后。

他拿起钢笔,在签名栏里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横不平,竖不直,撇捺没有锋。

但每一笔都像是用犁在田里翻土……

力透纸背。

老刘接过协议,翻开公章盒……

他对准签名栏盖了个端正的红圈。

然后撕下副本交给老俞头。

副本纸张薄得能透光,老俞头接过来对着太阳看了看。

确认红印盖在正确的位置上,这才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

老刘从桌上数出属于老俞头的那摞现金。

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张张点了一遍。

崭新的钞票在老刘的手中不断翻动。

那声音像秋天晒场上扬谷子的声音……清脆、密集、停不下来。

围观的村民里有人开始小声嘀咕。

有人踮着脚尖往前看,有人不自觉地往前挤了一步。

老俞头把钱用一块蓝布手帕包好。

他把手帕四角对角扎了个结,塞进棉袄的内兜里。

又在兜外面轻轻按了两下。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人群里那些熟悉的面孔……

有昨天还跟张全有站在一起嘀咕的。

有还在观望不知道该信谁的。

有本来已经打算签字了又被拽回去的。

“我签了。钱拿到了,一分不少。”

“条件还是之前周总答应的那些,一个字没变。”

他把手从棉袄外面放下来,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

“我活了六十三岁,从给人做佃农到土改分的了属于自己的土地,再到公社到分田到户。”

“见过工作组来村里动员,见过上面来村里发救济粮。”

“见过好心办坏事的,见过坏心办好事的。”

“但从没见过比这更厚道的拆迁条件……”

“每亩水田按年产值的二十倍补偿,青苗费另算。”

“冬肥凭发票报销,宅基地统一安置。”

“不愿意留的帮你在镇上买房子。”

“你们签不签是你们的事,但我先把话撂在这儿……”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以后后悔了别来找我哭找我闹,我丢不起那人。”

老俞头说完就小心的护着怀里的钱快步离开,没有再看那些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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