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一击，便将那栋大厦整个撞断。
然而块轨道碎片并没有因此停下，它带着残余的动能继续往前冲，撞进第二栋大厦。
这次不是撞断，是撞穿。
碎片从大厦正立面钻进去，从背立面冲出来，留下一个直径几十米的贯穿洞口。
第三栋，第四栋。
碎片连穿四栋摩天大厦之后，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它猛地砸进地面，水泥路面像被巨锤砸中的饼干，炸开一圈圈裂纹。
地面上的云梭被冲击波掀翻，有几辆直接飞出去撞在路边建筑的外墙上。
而更加要命的是那些体积小一些的碎片。
它们如同霰弹一般，疯狂砸向地面。
此刻，防卫军的装甲骑兵们分散在各个高楼的楼顶。
瑞瓦拉星被联邦占领后，原本的帝国防卫军整建制投诚。
联邦没有为难他们，甚至把他们的番号都保留了下来。
这些装甲骑兵大多是帝国淘汰下来的旧型号。
但在这时候，有总比没有强。
他们操着电磁步枪，对准天空那些高速坠落的碎片疯狂射击。
有些碎片被击中，在空中炸开，分裂成更小的碎块，但依然往下掉。
更多的碎片穿过了火力网，砸向城市的各个角落。
“该死的！
我艹你祖宗十八代！
该死的帝国！”
某装甲骑兵旅的机师，昆汀·布坎南用联邦人教会他的脏话宣泄着自己心中的愤怒。
在听到帝国即将打回来的那一瞬间，要说布坎南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若是以毁灭他家乡为代价的话，那么就让那该死的帝国见鬼去吧！
望着那不断落下的碎片，布坎南的眼睛红了。
“你们这帮狗娘养的！
你们死后一定会下地狱的！
战争女神不会收你们的！
你们这帮畜生，你们算什么帝**人！”
就在此时。
驾驶舱左边的屏幕突然亮起红光，那是威胁预警。
布坎南余光一扫。
只见一块比他的装甲骑兵还大的碎片正从斜上方砸下来。
它的落点是正下方那条挤满了逃难人群的主干道。
街道上全是人。
拖着行李箱的，抱着小孩的，推着老人的。
他们是要去防空洞避难的！
布坎南没有犹豫。
他一把扔掉电磁步枪，随后操纵装甲骑兵往后撤了两步，然后猛地冲出楼顶边缘。
整个装甲骑兵以跳水的姿势朝着地面栽去。
背后的主推进器同时点火。
炽蓝色的尾焰在空中炸开，推力瞬间拉满。
在重力和推进器推力的双重作用下，这台服役了不知道多少年的T3蛮牛级装甲骑兵迸发出了它此生最快的速度。
布坎南死死抓着操纵杆，双眼盯着前方那块急速放大的碎片。
“给我顶住！”
布坎南咬着牙，操纵装甲骑兵伸出双臂。
机甲的液压系统发出尖锐的啸叫，两条钢铁手臂在碎片即将砸中地面人群的前一秒，稳稳地托住了它的底部。
撞击的力道顺着机甲的手臂传导到整个机身，布坎南整个人被安全带勒得往前一冲。
他的胸口撞在操控台的边缘上，疼得他差点松手。
“不过是天上掉下来一块大垃圾！
怎么可能是你蛮牛爷爷的对手！”
他咬着牙喊道。
然而，仅仅是T3级的装甲骑兵，根本承受不住这恐怖的下坠力。
两个推进器喷口直接炸掉了一个。
随后整台机甲猛地往左一歪。
仅剩一个喷口，让这台装甲骑兵的操控难度瞬间飙升。
“操操操！”
布坎南只能死死地拉着操纵杆，勉强把倾斜的机身扳回来一点。
同时，布坎南还打开了喇叭，朝着底下的众人大喊道。
“快给老子躲开！别挡着我玩相扑！”
声音从机甲外部的扩音器里传出去，在街道上空回荡。
人群下意识地回头。
猛然看到那台装甲骑兵把一块比它还要大的碎片顶在了半空中。
顿时愣在了原地。
“快躲开，你们这帮混蛋！
老子就要坚持不住了！”
在布坎南的接连提醒下，那帮人才终于想起要逃跑。
然而，两条腿的速度终究是慢了点。
尤其是其中还有一些妇孺，在这人人争相逃命的情况下。
一些身残体弱的妇孺难免被撞到了地上。
就在这时候，剩下的那个推进器喷口也过载爆掉了。
火焰从喷口根部窜出来，把背部的装甲板烤得通红。
没了反推力，那块碎片的全部重量加上下坠的动能，全都压在了这台T3蛮牛级装甲骑兵的身上。
“该死的！”
此刻，布坎南猛然瞥见看到后方传感器拍摄的小窗口里，还有着两名被吓坏的孩子。
他们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见状，布坎南调动了全身所有能用的姿态辅助推进器，将它们全部开到最大功率。
几十道细小的蓝色焰流从机甲各个部位同时喷出。
但那些小喷口的推力加在一起，也抵不上一个主推进器的零头。
碎片开始往下压。
装甲骑兵的双臂被压得往下弯，机甲关节处的液压管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布坎南咬着牙，把操纵杆往上推，但机甲不听他的。
“该死的，该死的！”
碎片压着装甲骑兵往下坠。
几百米的距离，也就几秒钟的事。
机甲的双腿先接触地面。
水泥路面被砸出两个坑，坑底的碎石像子弹一样往四周飞溅。
但碎片还在往下压，那两条钢腿承受不住这样的重量。
随后从膝盖位置开始弯折，然后断裂。
液压油从破裂的管路里喷出来，在地上浇出一大片油渍。
碎片压着机甲继续往下压。
机甲从大腿被压到腰部，从腰部被压到胸口。
碎片压着装甲骑兵，就如同刮腻子一般，将其按在地上摩擦。
地面被刮出一道深深的沟槽，水泥碎块往两边翻涌。
机甲的装甲板在摩擦中卷曲、撕裂。
内部的管线一根接一根地断裂，电火花从缝隙里往外冒。
两个孩子的哭声越来越近。
他们就蹲在街角，离机甲的落点不到十米。
终于在布坎南的全力阻挡下，碎片在距离那两个孩子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灰尘慢慢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