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悦离开栖云苑,心里只觉得烦乱。
温棠那边,他本不想再去了,这钱她没花多少,总不能让她自己贴钱补回来。
会显得他这个世子太过抠搜可笑。
正打算去书房。
下人迎面走来,“世子,丞相府请柬!”
“相府?”他皱眉打开望去,是相府大公子顾墨的春日围猎请柬。
上次围猎是秋日,也就过去了几个月而已。
他记得是摄政王叔夺得魁首,自己与秦屿并列第二。
这种永远得不到魁首的围猎,他其实已经没了再参与的心思。
不过他眼角余光很快看到下人手中还有一封请柬,皱眉:“这是给谁的?”
“哦,这是给世子妃的请柬。”
他马上警觉起来:“谁给的?顾二公子?”
围猎一般只邀请会骑射的人,温棠不会骑射,因而不管是春日围猎还是秋日围猎,温棠都从未接到过邀请,这次还是头一遭。
虽说上次温棠见到顾二后的状态,显然是认错了人,他也不免有疑心。
“不是顾二公子,也是顾大公子给的。”
“给我,你下去吧。”裴悦沉声道。
下人也不敢多说什么,把温棠的请柬给了裴悦,转身离开。
“温棠。你又是什么时候与顾大公子认识的?”裴悦紧攥着请柬,呢喃着。
难道真是他太不看重温棠了?
她真优秀到让那么多男子眼红心动?
裴悦不想这么认为。
他宁愿这只是场巧合。
此时的东苑——
趁着天气稍暖,温棠正带着几个丫鬟倒腾东苑。
东苑这边位置比较偏,院子门头又小,他看到温棠正在重弄篱笆,扩大院子。
天气虽算不上热,她却时不时擦着额头,穿着的朴素棉衣,早就弄得脏兮兮了,半点不像世子妃该有的样子。
旁边紫儿给她递过来温茶,劝道:“您去休息吧,这些粗活让奴婢们做就好。”
温棠笑着摇头,“人太闲是会闲出病来的。”
最近府内的杂事她都不管了,也与母妃说过了想法,母妃也支持,又选了个可靠的管事嬷嬷去督促文婆子处理府上大小事。
裴悦走进院里,脚下的土松松垮垮,踩着不踏实,险些摔倒。
“是谁把狗放进来了?”
明珠愣了愣,“没人放狗啊,世子妃!”
话音刚落,明珠就望见走路摇摇晃晃的世子爷,噗嗤一声。
原来世子妃在指桑骂槐。
“温棠!”裴悦脸色沉下去,顾不得脚下,一扭踩到土坑里,结结实实摔倒在地。
还没起身,耳边就传来好几声笑。
他气的面红耳赤。
活了二十多年,他还是第一次摔得这么狼狈。
他迅速起身掸着身上的碎土,想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东苑位置不好,裴世子今后还是莫要再来了。”
“我有事找你!”裴悦忍着气道。
温棠没再理会他,继续弄篱笆,让明珠她们也别看热闹了,把土坑挖好,一会儿有人送海棠树过来栽种。
几个丫鬟忙又认真做事起来。
裴悦径直走到温棠身边,还没等他开口,温棠就说:“裴世子来讨钱的?”
“……”
“都用在府上了,每笔账都正经。我知道世子对周姑娘真心,给她花的钱也是最多的,其次是母妃的药,我们东苑拢共就花了三四万两银子。裴世子若是连这点钱都舍不得,要讨回去的话,我也不知过段时间,会不会满京都是关于你的笑闻。”
裴悦唇角抽搐,攥紧十指,“我不是为这个来的。”
原本有想提的意思,就算钱要不回来,他也想说几句。
现在……不说也罢。
他不占理。
总不能怪罪温棠太会为王府考虑!
拿出请柬,他道:“这是顾大公子给你的请柬。”
“顾大公子?”温棠愣了神,只是当初参加过婚宴,平日素无交集,打过几次照面甚至都没说过话的人,怎忽然送她请柬。
温棠瞥了眼他手里请柬,写着:“春日围猎”。
她更疑惑,“我不会骑射,是不是弄错了?”
围猎也会有女眷入场,都是不需要额外给请柬的,直接随男眷去便是。
前年,她便与裴悦一同去过。
去年,裴悦去了曲阳,就没收到请柬。
“如果不是弄错了,那就是你得罪了顾大公子?”裴悦讽笑,他原先以为是温棠与顾墨有私联,如今细想应该不是。
若是关系好,顾墨未必会为难温棠,让她参与此次围猎。
只能是关系不好,才想着为难她。
温棠继续弄着手里的活,淡淡道:“我不会去的,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我向来不喜欢。”
“不想去?可我偏想让你去!温棠,你不是很厉害么?连帮晚儿保胎,给母妃治病的法子都能寻到,我不信这骑射对你而言是难题!春日围猎的时间还有一个月,在这期间,你还有练习的机会!明日,我带你去皇家靶场!亲自教你骑射术,就这么定了!”
直到裴悦离开,温棠也没明白他这么做图什么。
若是想看她出丑,又怎会想着教她骑射?
温棠垂眸,去,也不是不行!
多学一样能力,是她的本事!
不过,她不打算让裴悦教。
她听说九王殿下箭术也不错,就是不喜人多,每次游猎都不参与。
要是她直接去九王府,也不知裴知栩会不会被她吓到。
光是想想,温棠就有些期待。
弄完篱笆,院内栽上海棠树,天色已经晚了。
温棠吃过晚膳后,睡得早,起的便也早些,去玉春苑照常请安,施针。
做完这些,趁着裴悦还没下朝回府,打算去九王府。
正打算出门,在碎玉轩照顾云柳的芋儿回来了,满脸着急:“世子妃,出事了!”
温棠赶去碎玉轩的时候,大伯温涛坐在椅子上,身边跟着两个黑衣人,腰间挂着配剑,不耐烦的喊着,“她到底什么时候来?”
“大伯!”
听到温棠声音,温涛冷笑着移来实现,上下打量着她,“呦!想见一面世子妃可真不容易!我与你叔叔都等着你来寻,等了许久都没等到,终归还是要我们主动!”
温棠双手交叉在身前,站得笔直,“京都府的事情,还没让大伯吃到教训?”
“吃什么教训?”温涛冷冷笑道,“京都府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证据?”
温棠面露冷色,“大伯直说吧,来寻我何事?若还想从我手里分走铺面,我先说好,免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