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北宋家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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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盼娘会这样坚持,或许是因为从季满姐身上看到了曾经无依无靠的自己。

所以一时间悲愤交加,偏执发作,一味只去拒绝。

但季山楹却已经把眼前情形都揣度清晰。

季满姐若是再回东平,怕是连明年的新日都瞧不见,她的剩余价值已经被季大杉榨干,只有死一条路等着她。

许盼娘现在唯一的主心骨就是女儿。

听到季山楹的话,她很迅速就从过去的悲痛中抽离出来,茫然无措。

“福姐,福姐,”许盼娘甚至有点结巴,“可如何是好?”

季山楹见她不再抗拒,这才看向季满姐。

她从来不是个烂好心的人,可这小姑娘同样让她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她也曾是个孤儿。

季山楹幽幽叹了口气:“满姐,咱们得养。”

她得让季满姐活下来,健健康康长大,她不信自己连小孩子都养活不起。

季大杉却会错了意。

他蹭地站起身,满脸都是兴奋,充血的眼球外突,犹如恶鬼。

“我就说,我就说,咱们家福姐最聪明!”

季大杉声音嘶哑,吓得季满姐往边上躲了躲,几乎要埋进被子里。

“这可是四十五两,再凑一凑,那银子就能还上了。”

季山楹冷冷睨着他,对于他的恬不知耻竟一丁点都不意外。

“是四十两,家里一文没有,满姐那五两银子是她未来一年的口粮,不能动。”

“只剩二十三日,还有十一两,你想怎么还?”

谈判要有技巧。

季山楹让步四十两,只要五两,心理上季大杉会觉得自己赚了。

紧接着,她迅速抛出第二个问题,分散了季大杉的注意。

季大杉果然没有反驳。

他眸子微闪,下意识躲开女儿如芒视线,哼了一声:“五两给你就是了,老子有的是法子赚到。”

说着,他甚至嘚瑟起来。

“当时你瞧不起我,非让我当掉砚台,怎么样?”

季大杉得意得摇头晃脑:“不用砚台,我也能还上这笔钱,不用求你,我也活得自在。”

季山楹慢慢站起身,她背着手,倒是没有反驳季大杉。

她只是平静看着他,脑中思绪翻涌。

别看季大杉瞧着是个脑残无赖,但他在银钱一事上可是相当精明,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季满姐的四十两,他吃进去就不会吐出来,甚至他都不会藏在家里。

许盼娘和季福姐这对母女,他是肯定不会告知的,但是……

季荣祥是他的宝贝疙瘩,是他的命根子,他或许有知道的可能。

不过喘息片刻,季山楹心中就有了计较。

季山楹想要现在就替满姐拿回来,是不可能的,那就没有必要跟季大杉争执。

五两银子见好就收,剩下十一两欠债悬在季大杉头上,至少这二十几天他不敢去赌。

现在最要紧的是季满姐的状态。

季山楹呼了口气,难得心平气和:“阿爹,你挺厉害的。”

她努力压下阴阳怪气,季大杉没听出来,脸上露出笑容。

“贼丫头,你现在精明了,知道老子的厉害。”

季山楹不管他粗俗的话语,只说:“阿爹,你瞧满姐这脏兮兮的模样,总要洗干净,你……”

季大杉知道这是赶他走。

他心情正好,倒也不在意,加上之前请了三天假,今日还要去上差。

闻言,季大杉恶狠狠让许盼娘给他拿上三个粗面炊饼,又夹了两块酱瓜,丢下五两银子,志得意满地哼着曲走了。

等他离开,季山楹才松了口气。

她过去要关门,余光一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远远缩在角落里,没过来,季山楹假装没看见。

关上房门,家里只剩下娘三。

虽然依旧阴暗破败,可少了多余的妨害,屋里竟然显得宽敞许多,隐隐有了光亮。

季山楹这才跟无措的许盼娘说:“阿娘,我先去烧水,你给满姐找身我的旧衣。”

穷苦人家,小了的衣裳都不会丢。

等水开的时候,许盼娘期期艾艾过来:“福姐,满姐要如何安置?”

她们娘俩都在府上当差,白日不回家,满姐一个人很让许盼娘担心。

季山楹说:“她多大了?”

许盼娘叹了口气:“十岁了。”

“阿爹跟你说了细节吗,她阿爹是怎么死的?”

许盼娘茫然摇头,季大杉怎么可能有这个心。

火光明灭,温暖了身躯,季山楹说:“阿娘,你把她抱过来,我们哄哄她。”

季满姐有点创伤后遗症,她一直发呆,不说话,不哭闹,只害怕季大杉突如其来的动作。

倒是对许盼娘没有抵触。

许盼娘把她抱过来的时候,都心酸:“这孩子轻飘飘的。”

她坐在灶台前,把孩子放在膝盖上,娘三个凑在一起烤火。

火光明亮,照亮了季满姐的眉眼。

季山楹认真端详,竟觉得她同自己有五分像。

同样的鹅蛋脸,同样的杏圆眼,只可惜小姑娘目光麻木,没有季山楹这般灵动。

命运就是这样奇怪,这或许是季满姐跟她们的缘分。

季山楹摸了摸她的手,发现她手指上有冻疮,还有许多新伤。

仔细看了,没有旧伤。

季山楹用自己的手心给她温暖。

“满姐。”

季满姐没反应。

季山楹手上微微用力,她往前凑了凑,把自己塞进季满姐全部视线里。

“满姐。”

季满姐这才缓慢眨了一下眼睛。

“满姐,你在东平,是不是过得不好?”

季山楹平淡一句话,却直接逼出了小丫头的眼泪。

她又眨了一下眼睛,豆大眼泪啪嗒掉落。

委屈极了。

也害怕极了。

面对友善的同龄族姐,她终于给出了孩童该有的反应。

“他们,让我做活,烧火,做饭,打猪草。”

季满姐几个字地蹦着说。

“我饿,没饭吃,好饿,好冷,家……家也没了。”

孩子的行为会因为环境退化,短短两月,她已经有了轻微的语言障碍。

季山楹依旧握着她的手,平静看着她的眼睛,让她能清晰看到自己的友善。

“满姐,你看着我。”

季山楹耐心强调:“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的银钱在我阿爹手里,我要不回来,但我给你保证,该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

这话有点难懂。

季山楹又重复了一遍,季满姐的眼睛才慢慢有了亮光。

好像是火堆重新点燃,好似星斗有了月光,她脏污的脸颊被火光映衬,终于显露出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天真。

“真的吗?”

她问季山楹。

季山楹握着她,看着她,坚定地说:“真的。”

季满姐身上的戒备,终于慢慢放了下来。

她瘪了一下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阿爹死了,阿爹死了,”她伸出手,死死搂住季山楹的脖颈,“阿爹死了,我没有,没有阿爹了。”

她已经骨瘦如柴。

可这一抱,却极为有力,好像要守住自己仅剩的温暖。

季山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许盼娘已经无声哭了起来。

“可怜的孩子。”

季山楹哄着她,说:“满姐,以后你就留在我们家,你当阿娘的女儿,当我的妹妹,我会让你平平安安长大,跟你阿爹盼望的那样,长成人人都仰慕的好姑娘。”

“好不好?”

这一次,季满姐等了很久都没回答。

季山楹并不心急,她还是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咕嘟嘟。

水开了。

蒸腾的热气在狭窄的小厨房里弥散,氤氲了目光。

“好。”

季满姐犹如小兽,她松了力气,蜷缩在季山楹的怀中,呢喃地说:“阿姐。”

还好,创伤日浅,一切都有救。

季山楹跟许盼娘麻利给季满姐洗了澡,换上新衣,梳好头发,小姑娘白净得好像年画娃娃。

季氏的小娘子,都生得好看。

季山楹着急回去当差,她安慰了季满姐几句,才郑重叮嘱许盼娘。

“阿娘,我这几日事多,无暇旁顾,以后你中午忙完回来一趟,尽量多陪陪她,给她做热食。”

“阿爹若不当值,让他跟阿兄住在外间。”

季满姐那五两银子的口粮钱,看上去很多,仔细一算一个月才四百多文,平均一天才十多文,根本不够她一个人吃用。

在天圣元年这个时节,普通汴京百姓一日忙忙碌碌,大约能有一二百文的进项。

好一些的差事才能到三百文。

若是勤恳,一人一月怎么也有六贯,也就是六两银子。

看起来很多,但许多人家,只年轻力壮才能出门做事,老人、幼童没有任何赚钱能力。

汴京寸土寸金,这里的工资高,但相对应的,房价是金字塔顶端。

跟现代的超一线大城市是一模一样的。

不说买,只租赁居住,像季家这样分内外间的联排屋,都要三贯到六贯钱一个月。

具体金额要看地段。

刨除房租和衣食,一年辛苦到头,手里也攒不下什么钱。

之前也说过,归宁侯府的月银看似不多,许盼娘这个大厨一个月才二两。

但他们住的这个内城的排屋,可是侯府免费给他们居住的。

许盼娘一日三餐都在大厨房吃用,偶尔主家还有赏赐,若是没有季大杉这个搅屎棍,季家的日子会相当好过。

季山楹叮嘱许盼娘:“我先给你百文,你别不舍得,给满姐吃好一点,她太瘦了。”

这一次,她是盯着许盼娘说话的。

有了许盼娘之前的反抗,季山楹知晓,她会好好护着季满姐,就像她拼命护着自己一样。

“中午阿爹和阿兄不回来,让满姐偷偷吃,”季山楹声音冷肃,“这是满姐自己的口粮,他们两个……”

“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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