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周围，簇拥着上百名背着工具箱的工匠，还有数十名护卫。
墨青梧就坐在那辆车里。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露面，没有掀开车帘看外面一眼。
咚——
咚——
咚——
战鼓声如闷雷般响起。
“将士们！”
焱帝举起手中的酒杯，洪亮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广场。
“北方蛮族，犯我疆界，屠我子民！”
“今日，朕在此，为你们壮行！”
“愿你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驱逐鞑虏，扬我大焱国威！”
“扬我大焱国威！”五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焱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
“出征！”
萧沉砚拔出腰间的佩剑，剑指北方，大吼道：
“全军，出发！”
号角长鸣，大军开始缓缓开动。
铁甲的摩擦声，车轮的滚滚声，马蹄的轰鸣声，汇成了一首雄浑的战歌。
城楼之上，百官肃立。
萧老太君和殷苏苏等人，也在送行的人群之中。
她们看着大军远去，眼中满是担忧。
萧老太君的目光盯着那辆青布马车，眼神复杂。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个被她亲手赶出家门的女人，如今却成了决定她长子生死的关键。
就在大军即将全部开出城门之时。
一道身影，骑着一匹火红色的骏马，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来人一身红色软甲，英姿飒爽，正是凤汐。
她冲到城楼之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陛下！蛮族犯我边疆，臣妾身为焱国将军，岂能安坐后宅？”
“臣妾恳请陛下恩准，让臣妾随夫君一同出征，为国效力，与王爷同生共死！”
凤汐的声音，清亮而坚定，传遍了整个城楼。
满朝文武，皆是一愣。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萧沉砚也皱起了眉头，看向城楼下的凤汐，眼中不悦。
焱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凤汐，眼睛微微眯起。
他当然知道凤汐打的什么算盘。
无非是放心不下墨青梧，想要跟到战场上，就近监视，甚至寻找机会痛下杀手。
若是平时，焱帝绝不会允许这种后宅争斗，影响到军国大事。
可现在……
他看了一眼已经行至远处的青布马车，又看了看凤汐那张写满不甘和决心的脸。
嘴角勾起了一丝莫测的笑意。
让他们斗。
斗得越厉害越好。
只有让他们互相牵制，他这个做皇帝的，才能坐得更稳。
“好！”焱帝朗声说道。
“凤将军有此报国之心，朕心甚慰。”
“准了！”
“便封你为副将，辅佐镇武王，共破强敌！”
“谢陛下！”
凤汐大喜过望，重重叩首。
她站起身，得意地看了一眼墨青梧马车的方向。
墨青梧，你以为你赢了吗？
战场上，才是我们真正一决高下的地方。
我要让你看看，谁才是能与萧沉砚并肩作战的人！
到了那里，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萧沉砚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没有再看任何人。
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北方的雁门关，思考着如何解救自己的大哥，解救关内浴血奋战的五万将士。
凤汐得到了她想要的，翻身上了一匹亲卫牵来的战马。
她紧跟在萧沉砚的身后，昂首挺胸。
她在向所有人宣告，她才是镇武王身边，唯一名正言顺的女人。
文武百官，在城楼上目送着大军远去。
直到那面萧字帅旗，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墨青梧的马车，混在队伍的后方，与辎重车队一起。
车队里，除了她从天工阁带来的工匠，还多出了三百个陌生的面孔。
他们穿着同样的工匠服饰，沉默寡言，却行动力极强。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工匠，在经过城门时，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萧沉砚和凤汐。
又转头看了一眼马车，咧嘴一笑，意味不明。
灵珠掀开车帘，看着外面渐渐远去的京城轮廓，小声地问：
“小姐，那个凤汐，她怎么也跟来了？”
“真是不要脸！这个扫把星真是阴魂不散！”
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担忧。
墨青梧靠在软垫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
“知道了。”
灵珠有些急了，“小姐！您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啊？”
“她摆明了就是冲着您来的，这一路上，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害您。”
墨青梧这才放下了书卷，掀开车帘的一角，看了一眼凤汐的背影。
“生气？”
她淡然一笑，“为什么要生气？我应该高兴才对。”
“啊？”灵珠彻底糊涂了，小姐这脑子她是真的跟不上啊！
墨青梧放下车帘，重新拿起书，“有些账，我正愁没机会跟她算。”
“她自己送上门来，岂不是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