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沉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用这四个字,亲手将她的骄傲与才华,连同七年的情分,一同踩在脚下。
他的自尊,他的自傲,再一次被无情地践踏。
他追上两步,拦在她面前,眼眶微红,“墨青梧,我们非要这样说话吗?”
墨青梧停下脚步,抬眼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冰冷的铠甲。
面容英俊,眉眼硬朗,依旧是那个名满九州的镇武王。
可她的心里,却再也泛不起半点波澜。
“王爷觉得,我们应该怎样说话?”她淡淡地问。
“像从前那样嘘寒问暖?还是像今日那般唇枪舌战?”
“萧沉砚,我们和离了。”
“从你为了凤汐,要纳平妻的那一刻起。”
“从你将我七年的付出,贬低为奇技淫巧的那一刻起。”
“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公事了。”
说完,她绕过他,径直朝着宫门外等候的马车走去。
萧沉砚僵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
“只剩下公事了……”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只觉得满嘴苦涩。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垂下。
他身后的亲卫,牵着他的战马走了过来。
“王爷,该集结队伍了。”
萧沉砚没有回头,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墨青梧马车离去的方向。
然后调转马头,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策马而去。
从皇宫出来时,夜色已深。
冷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墨青梧坐上了回梧桐别院的马车。
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心里则是在盘算着北上所需的一切。
匠人、材料、工坊、护卫……
千头万绪,都需要她来一一理清。
回到别院,已是万籁俱寂。
灵珠早已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在门口焦急地等着。
“小姐,您先暖暖身子。”
墨青梧点点头,走进内室。
天亮便要出征,没有时间休息。
墨青梧简单地梳洗了一下,换上一身素净的常服,便坐到了书案前,开始奋笔疾书。
她在列一张清单,一张详细的物资清单。
“小姐,大喜姐姐回来了。”灵珠轻声通报。
墨青梧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让她进来。”
大喜走了进来,低声禀报,“小姐,已经联系上了。殿下说,他会避开眼线亲自过来。”
“亲自过来?”墨青梧的眉头皱了起来,“太冒险了。”
如今的焱京,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她这座小小的梧桐别院。
外面更是有数不清的守卫。
“殿下说,有些事,必须当面与您说。”大喜低声回道。
墨青梧沉默了片刻,即使现在通知他不要过来,时间也是来不及了。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外面守着,一有危险,立刻示警。”
“是。”大喜领命,闪身而去。
不多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梧桐别院的屋顶。
他身手矫健,避开了所有可能的岗哨,闪身进入了灯火未熄的主屋。
墨青梧正坐在灯下,看着一张图纸出神。
听到轻微的声响,她抬起头。
谢无妄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他换了一身普通的夜行衣,脸上带着风尘之色。
“你来了。”墨青梧站起身。
“我来了。”谢无妄看着她,谢无妄的声音很轻,却很是温柔,“在宫里,没受委屈吧?”
墨青梧摇了摇头,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焱帝现在,需要我。他不会让我受委屈。”
她将茶杯递过去,语气既忧虑又气恼,“倒是你,这么大的事,竟连个招呼都不打。”
“祸水东引,瞒天过海。引蛮人入关,你可知这棋下得有多险?”
“青梧莫恼,且先听我说。”谢无妄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她的,滚烫的温度传来。
“蛮人贪婪,雁门关的战事时有发生,这一次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给了他们一个时机罢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青梧,我此举有三,一来,自然逼焱帝放你自由。”
“但更重要的……”
他顿了顿,语气了充满爱意,“是为了给你一个真正的舞台。”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的才华,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他说得坦荡,也说得霸道。
墨青梧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度。
“你就不怕玩火**吗?”
她抬眼盯着他,心里是又暖又怒,为他将自己放在了心尖上感到暖,又为他不顾百姓死活感到怒。
她质问道:“你可知三十万蛮族铁骑,若真破了雁门关,北境千里,将赤地千里,饿桴遍野。”
“百姓何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