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从今往后,有他在。
哭了许久,墨青梧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
“对不住,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这是我的荣幸。”
他松开她,抬手为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痕。
“哭过了,心里可好受些了?”
墨青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哭过一场,她心里那些郁结之气,也消散了大半。
故国,亲人,已经成了回不去的念想。
萧沉砚,王府,也成了她亟待挣脱的枷锁。
她真正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还有眼前这个,愿意为她放弃一切的男人。
她抬起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他。
“谢无妄,你方才说的话,可都是真的?”
她还是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这世上,真的会有一个男人,愿意为她放弃一切。
“千真万确。”
谢无妄看着她的眼睛,神情无比认真。
“青梧,我等了你七年。”
“从你坐上和亲马车的那一刻起,我便发誓,终有一日,要将你从那座牢笼里,带出来。”
“如今,我终于有了这个能力。”
“所以,跟我走好吗?”
墨青梧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期盼和深情。
她的心,一点一点的,被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填满。
原来,她不是没人要的。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将她视若珍宝。
归隐田园,相守一生。
多美的画面。
可那画面里,她看见了一个被折断羽翼的谢无妄,和一个苟且偷生的自己。
那不是她想要的,更不是他应得的。
她吸了吸气,眼中的脆弱和迷茫,渐渐褪去。
不。
她墨青梧,墨家机关术的传人,为何要像个失败者一样,躲起来过一生?
凭什么,这天下要由那些薄情寡义的男人来主宰?
凭什么,她和他,就要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去成全别人?
“无妄。”
她的眼神中充满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不走。”
谢无妄看着她,眼底是错愕与受伤,“为什么?”
“我也不要你放弃太子之位。”
墨青梧紧接着说,不给他追问的机会。
“谢无妄,你方才的话,让我很感动。”
她眼底升起从未有过的光亮。
“这世上,你是第一个,肯为我如此付出的人。”
“也正因如此,我不能那么自私。”
“这不是自私。”
谢无妄急切地说道,“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可我不愿意。”
墨青梧打断了他,“我墨青梧,生来便不是只能依附男人而活的藤萝。”
“我更不希望,我爱的人,为了我,放弃他的理想和抱负,成为一个碌碌无为的凡人。”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不是成全,是折辱。是对你,也是对我自己。”
谢无妄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觉得她浑身上下,都在发着光,耀眼得让他移不开视线。
“你想要我怎么做?”
墨青梧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问,“你说过,你要用整个大乾,迎我回去。”
“这话,还作数吗?”
谢无妄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没有犹豫,重重地点头。
“作数。”
墨青梧笑了,那笑容,在泪痕的映衬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你可知我的机关术,不仅可以用来改善民生,更可以用来开疆拓土,定国安邦。”
“萧沉砚引以为傲的武功,在我眼里,不过是百人敌而已。”
“而我的机关造物,却可敌千军万马。”
她看着他,眼神灼灼,“谢无妄,你信我吗?”
谢无妄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信。”
从始至终,他都信她。
墨青梧笑了。
那是她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像是一朵在绝境中,傲然绽放的雪莲。
“那好。”
“那我们,便去争一争那天下之主的位置。”
“我的机关术,不该只用来造福一座王府,更不该只用来明哲保身。”
“它应该,成为你最锋利的武器,助你扫平这天下所有的不公。”
她向他伸出手,“无妄,你可愿与我一同,下一盘覆国倾城的棋?”
谢无妄看着她伸出的手,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
他知道,从前的那个墨青梧已经死了。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浴火重生的凤凰。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又一次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我愿。”
他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为你,万死不辞。”
“你要这天下,我便为你取来。”
两人会心一笑,所有的情意与默契,尽在不言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