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妄楼中,谢无妄临窗而立。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主子,收到消息,皇帝赏赐了墨小姐。”
“黄金千两,天工阁划归内廷。”
谢无妄的唇角动了动,“他倒是舍得。”
他毫不怀疑墨青梧的能力。
焱帝的魄力倒是让他有些许动容。
大焱满国皆是武夫,这焱帝算是为数不多的明白人。
“主子,那我们要怎么做?”黑影低声询问。
谢无妄走到桌边,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青梧,到底要不要逼一逼她?
在墨青梧的事情上,一向雷厉风行的他第一次有些举棋不定。
青梧心气高,若非走投无路,绝不愿假手于人。
可凤汐虎视眈眈,萧沉砚又指望不上,她多留一日,便多一分危险。
绝不能让她继续留在这个龙潭虎穴。
必须带她走,他不能再等了。
那就借凤汐这把刀,把路给她铺好,至于走不走,全看她自己。
思及此,谢无妄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传信给凤汐。告诉她,可以开始了。”
“是。”
黑影领命,又如来时一般,无声地消失在黑暗中。
夜,更深了。
将军府的书房,依旧亮着灯。
凤汐坐在案后,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一个身影从窗外跃入,单膝跪地。
“将军,梧妄楼传来消息。”
男人递上一张小小的纸条。
凤汐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字。
“动。”
她将纸条凑到烛火前,看着它化为灰烬,唇角勾了起来。
很好。
谢无妄,你终是按捺不住了。
那就看看,当私通外敌的罪名落下时。
墨青梧那张清高的脸,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还有萧沉砚,他会作何感想?
她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架前,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匣。
匣子里,是几封她精心伪造的书信。
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内容更是暧昧不清。
足以将一个和亲公主,钉死在叛国的耻辱柱上。
“备车。”
她合上木匣,眼底已经涌起了兴奋,“去大理寺。”
守在门外的亲信愣了一下,“将军,现在已是深夜,大理寺卿恐怕早已歇下。”
“正因是深夜,才要过去。”
凤汐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有些事,天亮了,就不好办了。”
子时,街上早已没了行人。
一辆不起眼的青顶马车,停在了大理寺卿府邸的侧门。
凤汐身着一身玄色劲装,提着一个木匣,下了马车。
亲信上前叩门,过了许久,门才开了一道缝。
一个睡眼惺忪的守卫探出头来。
“谁啊?大半夜的,大人已歇息,有事明日请早。”
凤汐的亲信将一块令牌递了过去,“凤将军有要事,求见王大人。”
守卫看到令牌,有些诧异,这凤将军不是武将吗?为何半夜来此。
不过他不敢怠慢,连忙打开了门,“将军请在前厅稍候,小的这就去禀报。”
凤汐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府邸后堂,大理寺卿王正,正披着外衣,看着桌上的卷宗。
他年过五旬,为人向来谨慎,听到下人来报,说凤汐深夜到访,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位女将军,向来在军中,与朝臣少有往来。
深夜到访,必是有要事,否则不会如此。
“请她到偏厅奉茶。”王正吩咐了一句,整理好衣冠,才起身走了过去。
偏厅里,凤汐正端坐着,面前的茶一口未动。
她听到脚步声,站起身,对着来人微微颔首。
“深夜打扰,还望王大人见谅。”
“凤将军客气了。”王正拱了拱手,示意她坐下。
他在主位上坐定,开门见山地问:“不知将军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凤汐也没有绕圈子。
她将手中的木匣,放在了桌上,推到王正面前。
“请大人,看一样东西。”
王正的目光落在那个木匣上,并未立刻去碰。
他看着凤汐,眼神探究,“这是?”
“事关我大焱国祚安危,还请大人亲启。”凤汐的语气凝重。
王正的心头一沉,伸出手,缓缓打开了木匣。
里面是几封书信。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展开。
只一眼,他握着信纸的手便是一紧,平整的纸张被捏出了褶皱。
信上的字迹,清秀有力,乃是镇武王妃墨青梧所写,收信人是大乾太子谢无妄。
信中不仅有缠绵的私情,更有关于新式连弩的图纸草稿。
甚至提到了,如何配合大乾,在秋猎中制造混乱。
王正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一封一封地看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