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泽清!”
王猛猛地踏上船头,怒火涌上胸头。
“老子的爹娘是生生被你手下的狗腿子打死的!你这畜生就算搬来金山银山,能换回俺爹娘的命吗?老子今天只要你项上那颗猪头!”
其他的盐工水师同样怒目圆睁。
刘泽清拿钱买命的举动,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
“杀!杀进去!宰了这狗贼!”
震天的怒吼声中,五百破浪营将士彻底狂化。
火枪再次爆发出密集的轰鸣,铅弹如暴雨般倾泻在水寨的城头上。
“给老子顶住!谁敢退后半步,老子活劈了他!”刘泽清吓得猛地缩回脑袋.
带着几十个心腹,脚底抹油般溜进了水寨最深处的中军大堂。
这大堂四周全是包着铁皮的厚重原木,大门一关,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外面的江面上,战况却陷入了胶着。
破浪营的火力虽然凶猛,彻底封锁了整个水面,压得水寨城头上的守军抬不起头。
但他们手里的天工雷火枪再厉害,也打不穿包着铁皮的厚重寨门。
那三艘改装的渔船虽然加了撞角,可面对这吃水极深、用巨木沉底打造的水寨大门,根本撞不开分毫。
“统领!这铁乌龟壳太硬了,火枪打不透,船也撞不开,咱们怎么办?”
一个百户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焦急地大喊。
不少盐工也急得直跺脚。
仇人就在眼前,却隔着一层龟壳杀不进去,这种感觉简直让人抓狂。
王猛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邪火。
他没有失去理智,陛下封他为统领,他就得对这五百弟兄的命负责。
“都给老子稳住!”
王猛一挥手,大声下令:“战船一字排开,死死堵住水门!火枪轮流上膛,只要水寨里敢冒头,就给老子狠狠地打!”
“今天就是耗,也要把这老王八耗死在里面!”
百户有些迟疑地看着岸边的方向。
他们顺水路追击而来,并不知道城外开明炮发威的壮举。
“统领,咱们水师堵门没问题,可陛下带的是步卒啊。这刘泽清躲在水寨里闭门不出,步兵就算到了岸边,没船没攻城梯,怎么打这水寨?”
就在这时,岸边的芦苇荡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隆隆声。
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王猛和众盐工转头望去,只见岸边的水雾被粗暴地撕开。
五尊黄灿灿的庞然大物就这样出现在了水寨外围的滩涂上。
“王猛!”
赵虎站在一尊开明野战炮旁,冲着水面大咧咧地挥手大笑:“那姓刘的孙子还没跑吧?”
王猛定睛一看,感受到上面散发出的冰冷杀气,心中顿时大定。
“赵将军放心!这老王八被俺们堵在寨子里了,连根毛都没飞出去!”王猛大声回应,伸手一指水寨最深处那座高耸的木楼,“他带着亲卫躲进那座中军大堂了,那里全是铁皮包木,硬得很!”
“硬?”
赵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拍着滚烫的炮管狂笑起来:“俺赵虎专治各种命硬!他就是躲进铁王八壳子里,今天俺也得把他轰成渣渣!”
话音刚落,朱由检策马从军阵后方缓缓走出。
他看了一眼地形,水寨大门距离岸边不过百步之遥,完全在开明炮的直射范围之内。
朱由检没有废话,直接扬起右臂,猛地挥下。
“五炮齐发!目标,水寨中军大堂!给朕轰平它!”
“得令!”
赵虎兴奋地咆哮一声,亲自抢过一根火把。
五名点炮手同时将火把按在了引信上。
嗤嗤的火花瞬间燃尽。
轰!轰!轰!轰!轰!
五团巨大的火舌喷涌而出,排山倒海的后座力让炮架在泥滩上向后滑退了数尺。
水面上的破浪营将士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紧接着便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五枚开花弹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撕裂了水寨的木墙,精准无误地砸进了那座被刘泽清视为绝对防御的中军大堂。
轰隆隆——
连串的爆炸声在水寨内部疯狂响起。
那座包着铁皮、看似坚不可摧的巨大木楼,在开明炮的恐怖威力下,就像是纸糊的玩具一般,瞬间四分五裂。
冲天的火光混杂着破碎的木板和残肢断臂,直接被掀到了半空中!
一时间,水寨内哭喊声连成一片。
硝烟还未散去。
水寨那残破不堪的大门内,突然伸出了一根长长的竹竿,上面颤颤巍巍地绑着一件撕裂的白色里衣,在风中绝望地摇晃着。
“别开火!投降!我们投降了!”
紧接着,几个满脸漆黑、浑身是血的亲卫,架着一个肥硕如猪的身影从废墟里连滚带爬地爬了出来。
正是刘泽清。
只见他铠甲被炸飞了一半,胖脸上全是被木屑划破的血口子,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投降了!罪臣投降了!万岁爷饶命啊!”
江面上。
五百破浪营盐工看着那个不共戴天的仇人终于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双眼瞬间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宰了他!”
不知道是谁怒吼了一声。
几十个盐工直接扔下火枪,拔出腰间的短刀就要往水里跳,准备游过去把刘泽清生撕活剥了。
“都给老子站住!”
王猛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百户,怒目圆睁。
“统领!你拦着俺们干啥!那可是刘泽清啊!”百户急得直咬牙。
王猛死死盯着岸边那个肥胖的身影。
他比任何人都想亲手剁了这老贼,但他更清楚现在的身份。
“咱们现在是大明的官军!不是芦苇荡里的土匪!”
王猛厉声呵斥:“万岁爷就在岸上!一切定夺,全凭圣裁!谁敢违抗军令擅自行动,老子第一个劈了他!”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被仇恨冲昏头脑的盐工。
“遵命!”五百人齐声怒喝,军容整肃,再无半点匪气。
岸上。
朱由检看着水面上令行禁止的破浪营,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支军队,彻底脱胎换骨了。
他策马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刘泽清,眼神冰冷刺骨。
“赵虎!”
“末将在!”
“把这逆贼给朕绑了,打入死牢,严加看管!”朱由检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另外,传令龙骧卫,立刻查封水寨!把这老贼搜刮来的金银珠宝、粮草辎重,给朕一两不剩地全抄出来!”
赵虎和周围的龙骧卫士兵一听要抄家,顿时两眼放光,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遵旨!弟兄们,抄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