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尘得用软水,不能用自来水,里面的氯气伤纸。”
周师傅一边忙活,一边给两人讲解。
“你们看这画纸,是明代的澄心堂纸,细腻坚韧,能保存到现在不容易,得万分小心。”
李伟和沈佳宜蹲在旁边,看得入了迷。
原来修复古画有这么多讲究,光是洗尘就有这么多门道。
洗尘用了一个多小时,周师傅才直起身,把画小心翼翼地移到铺着宣纸的木板上,放在通风处阴干。
“得等它彻底干透,才能补色。”
他擦了擦手。
“中午就在我这儿吃点便饭吧,正好让画歇歇。”
沈佳宜连忙说道。
“周师傅,我去买菜做饭,今天得好好谢谢您。”
“不用不用,家里有啥吃啥。”
周师傅摆摆手,转身进了厨房。
李伟心里思考着,唐伯虎的真迹,尤其是《风流绝畅图》这样的精品,一旦现世,绝对会在古玩界引起轰动。
但他没打算立刻出手!
毕竟,这《风流绝畅图》总共有二十四副呢!
凑齐了可是价值上亿呢!
“想什么呢?”
沈佳宜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在想剩下的其他画。”
李伟笑着道。
“还有二十三副,不知道其他的在哪?”
沈佳宜眨眨眼,笑着道。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也急不得,随缘吧!”
李伟闻言,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随缘!”
中午的饭很简单,一碟炒青菜,一碗西红柿鸡蛋汤,还有周师傅自己腌的萝卜干。
周师傅话不多,但说起古画修复的事,眼睛就发亮。
从唐代的绢本到清代的宣纸。
从颜料的调制到装裱的样式,讲得头头是道。
李伟和沈佳宜听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画也差不多干了。
周师傅戴上老花镜,拿出一套极小的毛笔和几碟颜料。
都是他自己用矿物粉末调的,颜色沉郁,透着古意。
“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画中仕女的裙摆。
“有一小块墨色脱落了,得补上,还得补得跟周围一样,不能看出来痕迹。”
他蘸了点淡墨,又调了点赭石,笔尖在调色盘上蹭了蹭,才小心翼翼地往那处脱落的地方补。
笔尖极细,比绣花针粗不了多少。
每补完一笔,周师傅就对着光看半天。
直到觉得颜色和周围融为一体,才继续下一笔。
沈佳宜屏住呼吸,生怕影响到周师傅。
李伟也暗自咋舌,这补色,简直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差一丝一毫都不行!
补色用了整整一下午!
直到夕阳把院子染成金色,周师傅才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了,剩下的就是装裱了,得用锦绫做裱褙,再配个檀木画轴,才算完活。”
他把画小心翼翼地卷起来,用棉纸包好。
“装裱得等两天,我得去找块合适的锦绫,你们后天来取吧。”
“太谢谢您了,周师傅。”
李伟拿出一个红包。
“这点心意,您一定收下。”
周师傅推了回去,板起脸。
“小伙子,我修复古画,不是为了钱!能亲手让这么好的画重见天日,是我的荣幸!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好好待它,别让它再遭罪。”
李伟心里一暖,把红包收了起来。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它。”
离开周师傅家时,夕阳正浓。
李伟和沈佳宜并肩走着。
“剩下的画,你有眉目了吗?”
沈佳宜问道。
“有,这幅画就是从一个老人家手里买的,那老人家说家里面还有其他的画,说改天给我打电话,只是暂时还没有给我打,我继续等电话吧。”
李伟笑着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李伟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竟然是那个老人家的电话!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他赶紧接通
“抱歉啊,小伙子。”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家歉意的声音。
“我老伴今天才出院,我这几天一直忙着照顾她,没顾得上给你打电话,上次跟你说的那些画,你要是还感兴趣,就现在来我家看看吧。”
李伟眼睛一亮,强压着内心的激动。
“好,我马上过去!您给我个地址。”
老人家报了地址,就在城郊的一个老小区里。
李伟记下地址,挂了电话,转头对沈佳宜说道。
“是上次卖给我画的老人家,他说他家还有《风流绝畅图》的其他画,让我现在过去看看。”
“真的?”
沈佳宜也来了兴致。
“《风流绝畅图》全套有二十四幅,你手里这幅只是其中之一,要是能买到其他的,那就太好了!”
“走,一起去看看。”
李伟拉着她的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上地址。
车子往城郊驶去。
李伟靠在椅背上,心里盘算着。
《风流绝畅图》全套二十四幅,要是能在老人家家里凑齐,那就完美了!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
李伟按照地址找到三单元,爬上三楼,来到了一间房门口,敲了敲门。
开门的正是卖画的老人家。
看到李伟,他连忙笑着打招呼。
“小伙子,你可算来了,快进来。”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个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盖着薄毯,精神看着还不错,见他们进来,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我老伴,今天刚出院。”
老人家介绍道。
又对老太太说道。
“这就是上次买我们家画的小伙子,叫李伟。”
“阿姨好。”
李伟和沈佳宜连忙问好。
“坐,坐。”
老人家搬来两张小板凳。
“别嫌弃啊,家里简陋。”
“叔,您太客气了。”
李伟坐下,开门见山。
“您说还有其他的画,可不可以给我看一眼?”
“哎,有的。”
老人家起身走进里屋,很快抱出一个旧木箱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铺着一层蓝布,放着几卷画轴,都用棉纸小心地包着。
“就这些了。”
老人家拿起一卷,递给李伟。
“都是祖上留下来的,上次给你的是其中一卷,剩下的都在这儿了,你自己看吧。”
李伟心里一阵激动,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卷,解开棉纸,展开画轴。
沈佳宜凑过来看,两人屏住呼吸。
这卷画表层同样是拙劣的仿品,笔法粗糙,和上次那幅如出一辙。
李伟不动声色的开启透视眼。
果然,在表层赝品下面,还有一幅画。
赫然是唐伯虎真迹《风流绝畅图》中的抚琴图!
笔法和周师傅刚修复的那幅如出一辙,墨色沉郁,透着古意。
李伟强压着激动,又拿起另一卷。
透视眼扫过,下面同样是唐伯虎的真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