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逋葛支站起来后依旧躬着身，头也不敢抬，恭恭敬敬地说：“凉州百姓盼王师久矣！恭请皇太子殿下入城！”
说完，他双手高高举起，等着接缰绳。
赵德秀顺手把缰绳抛给他。
折逋葛支连忙接住，然后亲自牵着马，一步一步朝城内走去。
城门口两侧跪着的族长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进城后，折逋葛支把赵德秀带到了一座大宅前。
这座宅子是西凉城最大最好的府宅，原本是他自己的住处，现在腾出来给太子住。
宅子是典型的吐蕃风格，墙上、门上到处画着彩色的壁画，有佛像，有飞天，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图案，看起来挺有特色。
赵德秀打量了两眼，抬脚走了进去。
前厅里，赵德秀在主位坐下，对折逋葛支道：“把所有愿意投效大宋的族长，都叫进来。孤要见见他们。”
折逋葛支连忙应声，出去招呼人。
不一会儿，十几个人鱼贯而入，跪了一地。
赵德秀扫了一眼，问折逋葛支：“都到齐了？”
折逋葛支回头数了数，恭敬地回道：“回殿下，到齐了。一共十三位族长，都是愿意归附大宋的。”
赵德秀又扫了一眼。
这些人，有穿吐蕃服饰的，有穿汉服的，还有几个穿着杂七杂八不知道什么族的衣服，但唯独没有一个回鹘人。
他心里有数了。
“人……”赵德秀忽然开口，“有些太多了。”
在场的人一愣，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屋里持刀而立的禁军明白。
“唰——！”
十几把刀同时出鞘的声音，还没等那些族长反应过来，刀光已经落下。
“噗！”“噗！”“噗！”
眨眼之间，十三个人倒下了十个，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折逋葛支和另外两个族长，直接吓得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德秀抬了抬手。
禁军们收刀入鞘，开始拖尸体。
尸体很快被拖走，只留下地上一道道的血痕。
赵德秀看着面前抖成一团的三人，忽然笑了，“别害怕，都起来吧。”
三人哪里起得来，腿软得像面条一样。
赵德秀也不勉强，自顾自地说：“孤向来喜欢识时务的人。对于那些墙头草，左右摇摆、首鼠两端的东西，孤只有一个态度——杀。”
“这十个家族的资源，从今往后，就归你们三个了。”
赵德秀继续道，“孤会让人公平、公正地分给你们。算是孤给你们的见面礼。”
三人听完，脸色更白了。
折逋葛支哆嗦着开口，声音都在发颤：“多……多谢殿下……感激……感激不尽……”
赵德秀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别着急谢。这只是见面礼而已，孤真正的礼物，还没给呢。”
三人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折逋葛支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喉结滚动。
他直接趴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毯，大气都不敢喘。
另外两人也有样学样，趴在地上装死。
赵德秀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里满意地点点头。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你们能最早投降大宋，孤很高兴。这说明你们有眼光，有脑子，知道什么是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他顿了顿，继续说：“为此，大宋不会追究你们侵占汉土的罪名。过去的事，一笔勾销。但是，未来怎么走，你们得想清楚。”
“孤给你们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孤允许你们继续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但是，手中的权力要交给当地官府，从此以后，你们就是大宋的普通百姓，该交税交税，该服役服役，不得生事作乱。”
折逋葛支三人趴在地上，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个选择，就是放弃一切，做个平民。
虽然能活命，但几十年的基业就全没了。
跟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别？
赵德秀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孤给你们粮草，给你们兵器，你们带上你们的族人，往西南走，去高原上。那里有一盘散沙的吐蕃部落，你们去掠夺，去占领，去吞并。大宋会根据你们的实力给予册封，从伯爵开始，一直到……一国之王。”
“一国之王”四个字，像惊雷一样在三人耳边炸响。
他们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德秀。
他们这些人，做梦都没敢想过称王。
能当个部落首领，在凉州这一亩三分地上作威作福，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现在太子居然说，可以让他们称王？
但随即，折逋葛支冷静下来。天上不会掉馅饼。
这么好的条件，肯定有代价。
他壮着胆子开口，声音依旧在抖：“尊敬的殿下，草民……草民有个疑问……”
“问。”赵德秀很随和。
“不知草民选第二个……需要付出什么？”
赵德秀笑了。这人不傻，知道先问代价。
“很简单。”他竖起五根手指，“第一，你们缴获的财物，五成上缴大宋。第二，你们每年占领的地盘，五成的收入，进贡给大宋。第三，你们的继任者，需要大宋皇帝册封才能继位。”
他放下手，看着三人：“毕竟，大宋的粮草兵刃，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你们打仗，大宋出钱出粮，分一半，很公平。”
折逋葛支沉默了。
说实话，这个条件很苛刻。
五成缴获，五成收入，等于一半的成果都要上交。
而且继承权还要大宋说了算，这意味着他们以后就是大宋的傀儡，得看大宋的脸色过日子。
但正因为苛刻，他才没有起疑。
如果赵德秀张口就说“免费帮你们”“不要钱”“白送”，那折逋葛支反而要怀疑这里面有诈。
这么好的事，凭什么轮到他？肯定是有坑等着他跳。
现在这个条件，虽然苛刻，但听起来靠谱。
大宋出钱出粮，分一半，合情合理。
折逋葛支心里盘算着，目光偷偷扫向旁边那两个趴着的族长。
那两个人也在偷偷看他，眼神里都是“你拿主意”的意思。
赵德秀看他们不说话，揉了揉太阳穴，挥挥手道：“行了，时间还多，你们先下去商量商量。孤给你们三个人的条件，是一样的哦......想清楚了，给孤一个答复。”
“记住，”他最后加了一句，“这是给你们的机会。把握不住，有的是人想要。”
三人连连叩头，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