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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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鱼骨扔进河里,擦乾净手。

码头靠岸,西伦跳上栈桥,跟马克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穿过三条街,铁十字搏击俱乐部的招牌出现在视野里。

西伦推门进去,换上练功服。

掐指算了算日子。

过个一阵,就又是八周过去了。

距离他踏入非凡者的门槛,已经整整四个月。

四个月前,他还是白鸦码头一个刚被提拔的苦力监工,兜里揣着几个先令,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

现在——

铁壁呼吸法,专家级。

碎骨之拳,入门。

多罗克暗爪功,熟练。

基础枪法,入门。

基础叉术,入门。

还有三个从异种身上掠夺来的天赋。

黑鳞纹理,腐化之爪,游水!

收获尚可。

西伦走到角落的木人桩前,沉肩坠肘,开始例行的爪功练习。

五指收拢,气力沿掌骨向外撕裂,暗金色的光泽在指尖一闪而逝。

他刻意压住了腐化之爪的被动,只练发力路径。

一爪,两爪,三爪。

木桩表面被抓出一道道深痕。

心里同时在算另一笔帐。

铁壁呼吸法的进度,现在是三百六十多。

大师级的门槛是一千。

按照目前的速度,加上药膏辅助,大约还要两个多月。

到时候,呼吸法突破大师级,受洗成功率能到七八成。

到那时候再买霜狼药剂冲击一阶,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今天找个机会,把受洗的细节问清楚。」

他收起爪势,擦了把汗。

心里踏实了,手上才不会慌。

傍晚。

西伦敲了敲雷恩办公室的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雷恩坐在桌後,手边摊着一份文件。

桌前还站着一个人。

罗伯特。

西伦走过去,站在罗伯特身後,没出声。

雷恩看了西伦一眼,转头对罗伯特继续说:「你说的情况我清楚了,说起来,你现在也到了受洗阶段。药剂你家里肯定有准备,其他功课不用我多提醒。」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我只提一点。」

罗伯特和西伦同时微微绷直了身体。

「你的身份,不需要我说。你对成功的渴望,远比我强烈。」

雷恩盯着罗伯特的眼睛。

「但我希望你不要剑走偏锋。你的机会还有很多。」

罗伯特点了点头:「我晓得了。」

语气平静,看不出听进去了几分。

他侧过头,扫了西伦一眼,嘴角微微一挑。

「看来西伦学弟也有事要问。说吧,我也听听,说不定能帮上忙。」

西伦没看他,自光落在雷恩身上。

「导师,我想问问受洗的细节。临近受洗之前该做什麽准备,过程中有什麽需要注意的。」

话音落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罗伯特转过身,正对着西伦。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额角有汗渗出来。

四个月。

这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才四个月,就已经接近受洗了?

作为男爵嫡子的罗伯特,走到临近受洗这个阶段,也用了接近一年时间。

雷恩眉头也动了一下。

他知道西伦的铁壁呼吸法早早突破了专家级,但距离受洗应该还有一段距离O

「现在情况如何?」雷恩问,「你已经感觉到某种壁障了?」

西伦摇头。

「还没有。只是想提前问好,心里踏实。」

罗伯特心里松了口气。

罗伯特攥紧的拳头悄悄松开,擦了擦掌心的汗。

雷恩靠回椅背,语气恢复平淡。

「没有太多准备,记住三点。」

他竖起手指。

「第一,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第二,准备灵香,清心宁神,免得突破过程胡思乱想。第三,控制气力按照日常的方式循环,直到感受到身体里某种枷锁。」

他看着西伦。

「挣断它,你就是一阶非凡者。」

西伦点头,记在心里。

「多谢导师。」

他转身推门出去。

罗伯特跟在後面,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

「西伦。」

罗伯特的语气听上去很随意。

「你这进度不慢啊。估摸再有三四个月就能受洗了吧?」

「还好吧。」

西伦含糊应了一句,没有细说。

罗伯特停下脚步。

「等等。」

西伦也停了。

「你好像是乡下来的?」

罗伯特思索道。

「一个小村庄。」西伦话语平静。

罗伯特点了点头,像是随口感慨:「以你的天赋,或许有希望成为三阶非凡者,你知道这是什麽概念?」

西伦没接话。

罗伯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一阶受洗者,皮膜坚韧,力大无穷。二阶撕裂者,皮肉如钢,老式手枪打不穿,三阶—畸变者。」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热切。

「易筋练身,身轻如燕,可以在墙壁和岩石上高速奔走。这样的人,可以受封高级骑士称号,扶持一个下城区的组织,发展成一个不可小视的家族。」

他看着西伦:「铁十字俱乐部的首席,修西迪斯阁下,就是一位高级骑士。」

西伦偏过头。

「你说这些是什麽意思?」

罗伯特笑了。

「你不想成为那样的存在?下城区各组织的座上宾,令人尊敬的高级骑士阁下。男爵家族见了都要恭迎,若是加入教会,能直接成为黄衣教士。」

西伦看着他。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

罗伯特这才露出真正的目的。

「我是男爵家族的嫡子,你如果成为我的预备骑士,帮我扫清障碍,我会扶持你作为家族首席骑士。」

他伸出手:「互帮互助。」

西伦看了看那只手。

「我再想想。」

他转身要走。

罗伯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且慢。」

一只手从背後伸来,五指扣住西伦的肩膀,力道极重。

西伦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没有挣脱,而是猛地转身,右拳握实,气力灌注,迎面砸了上去。

砰!

两拳正面相撞。

蹬蹬蹬—

两人各自倒退两步。

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震了一下。

罗伯特缓缓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表情没什麽变化。

「你的碎骨之拳练得不错。」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底有一丝意外。

「可惜这门搏击术太基础了,只能算入门级别的非凡搏击术。跟我们家族的高深搏击术比起来」

他抬起右手。

气力从掌心涌出,手背上浮现出一片片棕黄色的鳞状硬壳,从指根一直蔓延到手腕。

整只手变得粗糙、厚重,像是套了一层岩石。

「巨岩之手。」

他扫过西伦,有一丝可惜:「想来你心里还有几分傲气,可惜以你的实力,还没有这个资本在我面前耍傲气。」

「或许你真有些潜力,可是和身为男爵嫡子的我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下一刻,罗伯特踏前一步,石化的拳头轰了过来。

砰!

西伦抬手格挡,五指张开,暗金色的光泽从指缝间一闪而过。

爪牙的轮廓在掌心隐隐浮现。

罗伯特的巨岩拳面撞上西伦的掌心,一股枯朽**的气息从接触点蔓延开去。

嗤—

棕黄色的岩石硬壳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酸液腐蚀过一样,迅速崩解。

罗伯特感觉到了。

对方的气力比自己弱,但那爪功上附着的东西像是什么正在腐烂的气息,顺着拳面往他的血肉里钻。

砰!

两人分开。

西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被碰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微微泛红。

「好硬实的掌力!」

罗伯特也低下头。

他的右手还维持着巨岩之手的形态,但掌心的岩石层已经碎成了渣,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五个清晰的爪痕,深可见骨。

他猛地抬头。

西伦已经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朝走廊尽头走去。

背影平静,脚步平稳,头都没回。

罗伯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捏得稀烂的右手,血从指缝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方才那一招一他竟然——输了!

金鸡旅馆的餐厅灯火昏黄。

西伦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盘土豆猪肉炖菜,两片黑面包,一杯温牛奶。

方才跟罗伯特动了手,肚子叫得厉害。

他撕了一块面包蘸着汤汁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又舀了一勺炖菜。

土豆炖得稀烂,猪肉有些柴,但热乎。

吃的时候脑子没闲着。

这些日子跟人动手的次数不少了,打法逻辑也渐渐摸清了。

若是实力差距大,三五招就能分胜负。

差距小的,也不过二三十招。

电视剧里那种打个三天三夜的场面,纯粹是扯淡。

全力出招的时候,呼吸节奏,搏击动作,脚下方位,环境特徵,敌我优劣脑子里要同时处理这些东西。

精力消耗极大。

两三分钟就能让人精神虚耗见底。

所以实力相近的战斗,比的是谁先抓住破绽,谁先犯错。

他又灌了一口牛奶,把盘子里的炖菜扫乾净。

门口传来脚步声。

费斯特裹着一件厚呢大衣走进来,抖了抖肩上的雪沫。

两人微微点头。

费斯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扫过西伦的手背,动作顿了一下。

「你手上有伤?」

西伦低头瞥了一眼,手心那道浅浅的血痕还没干透。

「没什麽事。

「6

他攥了攥拳头,岔开话题:「你对罗伯特了解多少?」

费斯特端起西伦面前喝剩的半杯牛奶闻了闻,又放下了。

「听说是个不太受宠的家族少爷。」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具体的不清楚,但这种人一般心气高,手段也不会少。怎麽,他找你麻烦了?」

西伦没答,只是点了点头。

费斯特也没追问,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像是想起了什麽。

「对了,最近半夜有伙子人专找落单的抢劫,附近好几个人栽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走夜路小心点儿。」

西伦应了一声,起身上楼。

三零二室的门没锁。

安蛮正蹲在门口,身边搁着一桶冒着热气的水。

见西伦上来,他连忙提起水桶跟进去,把热水倒进洗脸盆里,动作麻利。

西伦挽起袖子洗手,热水上来,手心的血痕被泡得发白。

「工作怎麽样?」

安蛮愣了一下,没料到西伦会问这个。

「还好,在给监工大人做事。」

「做了副手?」

安蛮点头,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

「还要多谢西伦大人的栽培。」

西伦拿毛巾擦乾手,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也忙得很,以後不用来了。」

安蛮张了张嘴,想说什麽,西伦已经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西伦从风衣内袋摸出一个扁平的瓷瓶,拧开盖子。

冰蟾雪膏。

俱乐部发的修炼辅助秘药,凉丝丝的膏体带着一股苦涩的草腥味。

他挖出一指头抹在小臂上,盘腿坐到床上,沉肩,吐纳,运转铁壁呼吸法。

气力顺着经络循环,膏药的凉意渗透皮膜,像是有无数细针在往肉里扎。

他闭上眼睛,一呼一吸,节奏稳定。

如此整整一个小时。

额头沁出薄汗,西伦睁开眼,将剩余的膏体擦净,躺下歇息。

不知过了多久。

西伦猛地睁开眼,面色骤变。

右手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发烫发痒,像是有什麽东西在皮肉底下乱窜。

一股厚实的劲几顺着掌骨往上拱,粗暴,蛮横,带着一股灼烧感。

西伦拧紧眉头,翻身坐起,咬着牙运转铁壁呼吸法。

气力灌注掌心,一层一层地往下压。

那股窜动的劲儿被压住了一瞬,又弹回来。

再压。

再弹。

如此持续四五个回合。

掌心的灼热感终於一点一点消退,那股蛮横的劲几被彻底碾碎磨灭。

西伦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正有一条粗黄色的线缓缓黯淡,像是燃尽的灯芯,最後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巨岩之手的气力残留。

西伦咧了咧嘴。

「罗伯特这狗东西。」

方才走廊里对拳的时候,这小子在拳面上做了手脚。

巨岩之手的气力渗透进来,藏在掌心的骨缝里,等人睡着了才发作。

阴得很!

若是换个普通学员,没有专家级的铁壁呼吸法镇压,这股气力足够人疼上半个小时。

西伦活动了一下手指。

气力是磨掉了,但掌心又麻又痒,关节发胀,握拳都不利索。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翻身下床,换上衣服,把胡椒盒手铳别在腰後,推门出去。

深夜的街道冷清,路灯稀疏。

西伦拉高风衣领口,沿着巷子快步走了一刻钟,拐进一条还亮着灯的窄街。

一家挂着青铜药杵招牌的小店。

他推门进去,店主是个秃顶的老头,正打着瞌睡。

西伦描述了症状,老头从柜台後面翻出一罐黑乎乎的膏药。

「黑斑霖。」

老头嘱咐道。

「外敷,五分钟洗掉,一日两次,专治皮肉淤伤,还有镇痛效果。」

西伦掏出两个先令拍在柜台上。

老头数了数,推过药罐。

出了药铺,西伦没急着回去。

他拧开药罐盖子,挖出一坨黑色膏药抹在右手掌心。

清清凉凉的,麻痒感立刻消退了大半。

等了约摸五分钟。

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找到墙角一处积水坑,蹲下来把药膏洗掉。

手指在水里搅了两下。

西伦忽然抬起头,头顶传来一声猫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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