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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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清闻言,心中一凛。

这是……要开启天下一统的步伐了吗?

李斯同样面色一肃,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周文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想起当初周文清那篇“缩期之言论”,乍听天马行空,奇思妙想,却又步步为营,环环相扣,谋思深远。

恍惚间,那些受到的惊吓就好像发生在昨日。

而现在,却已桩桩件件,落在了实处。

他又想起方才与周文清玩笑时,那人眼底透出的那点近乎孩子气的谋算,令人一眼就看得穿的坦诚。

两副面孔叠在一处,竟丝毫不觉违和。

李斯收回目光,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子澄兄这个人啊……

他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却微微扬起。

幸而为友,而非为敌。

周文清却没有注意到李斯的打量。

他的心跳比平日快了几分,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是激动,是期待,是紧张,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

历史霸业,就要在自己眼前铺开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脊背挺直,肩甲都绷紧了几分,抬眸看向尉缭,神色郑重:

“尉缭先生尽可直言,文清洗耳恭听。”

尉缭却微微抬手,目光扫了一眼窗外,语气不疾不徐:

“子澄莫急,今夜只是私下闲谈,缭有些浅见,正好趁此机会,与诸位畅言,故而请了大王前来,大家一起参详参详,不过还需等——”

他话音未落,外面已传来一阵粗犷的声音:

“人都在哪呢?尉缭,老夫来了!”

周文清探头看向窗外,瞧见那道熟悉的魁梧身影,连忙道:

“在这!王老将军也来啦?阿一,快开……”

话还没说完,门已经“砰”的一声被推开。

王翦老将军扛着一卷巨大的羊皮图,如同入室抢劫一般,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笑呵呵的蒙武将军。

“……门。”

周文清嘴角抽了抽,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颤抖几乎要不堪重负的书房门,艰难地将最后一个字补全。

还好大王在此,门前有护卫站岗,周遭又有不知藏着多少暗卫,他们方才也就没想着落锁。

否则今夜,他怕是要亲眼见证这门闩崩裂的场面了。

“子澄啊,快把桌案空出来。”王翦将军抬了抬肩膀上的羊皮卷,那巨大的图卷在他肩上晃了晃,险些扫到旁边的烛台。

他转向尉缭,咧嘴一笑:

“尉缭兄,老夫可是把你要的东西带过来了。”

蒙武将军顺手把门掩上,还不忘补了一句:

“非要个这么大的,这玩意儿可不好扛,一路走过来,我可是引开了好几拨巡夜的——就怕人家以为咱俩这是要去打劫呢。”

尉缭闻言,抚须轻笑:“有劳二位将军。”

周文清连忙起身,三两步走过去,把案上那几柄折扇,尤其是那柄墨迹未干的珍稀藏品,小心翼翼地挪到一旁的架子上。

李斯也起身帮忙,一边挪一边嘀咕:

“子澄兄,你那宝贝扇子可得放稳了,万一被这图卷扫下来,哭都没地方哭去。”

周文清头也不回,没好气地道:“用不着你说!”

案上空了出来,王翦将那巨大的羊皮卷往案上一放,“砰”的一声闷响,震得烛火都晃了几晃。

他三两下解开捆图的皮带,双手一抖——

那舆图“呼啦”一声铺展开来,几乎占满了整张书案。

山川、河流、城邑、关隘,一一标明。

烛火跳动间,众人的目光落在那图上,一时静默。

嬴政缓缓起身,走到案前,垂眸看着那幅天下舆图,目光从西陲的雍州,缓缓向东,掠过三川,掠过韩、赵、魏,最后落在遥远的齐地。

他没有说话。

可那微微绷紧的下颌,和那双在烛火下愈发明亮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翦和蒙武皆是一脸跃跃欲试,两人往前凑了半步,王翦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开口:

“大王,尉缭兄,你们觉得先该打谁?是韩?是赵?还是魏?老夫这就回去整顿兵马,哈哈哈哈,就等着这一天了!”

尉缭上前一步,手指落在图上,轻轻点了点。

“大王,诸位,请看。”

他的手指从秦地缓缓向东移动,最后停在舆图中央那块并不算大的土地上。

“韩,早已是我大秦囊中之物,这些年,它年年纳贡,岁岁称臣,兵弱将寡,不堪一击,若想取它,不过弹指之间。”

王翦眉毛一横,忍不住插嘴:“尉缭兄的意思,莫不是要先取韩国?”

“不可。”

嬴政摇摇头,目光下意识地往周文清那边瞥了一眼,随即他收回目光,看向王翦,缓缓道:

“王老将军莫急,且听尉缭先生把话说完。”

“的确,缭也以为不可。”

尉缭冲嬴政微微颔首,手指没有移开舆图,反倒在韩国周围缓缓画了一个圈:

“六国虽各怀鬼胎,可若我大秦真的一举灭韩,难免使其余六国震恐,彼惧唇亡齿寒,则合纵之势顷刻可成,于我不利。”

“而且……”他手指点了点图上韩国东侧的位置:

“韩居中原咽喉,灭之则我疆土与魏、楚直接相接,届时东有敌魏,南有悍楚,我须分兵守数千里之线,疲于奔命,得不偿失。”

尉缭抬眸,见嬴政神色专注,遂将手指重重落在“邯郸”二字上:

“故臣以为,韩可缓图,而赵必先伐。”

“赵国者,六国之脊也。自武灵王胡服骑射,赵人悍勇冠绝诸侯。”

“昔有赵奢阏与之胜,挫我锐气;后有廉颇长平相持,坚壁不出,长平虽遭重创,然其元气未断,邯郸一战,犹能纠合军民,退我强兵。”

“故而只要赵国这根脊梁不断,六国合纵之心,难以断绝。”

尉缭目光与嬴政相接,声音沉缓而有力:

“是以臣以为,与其取韩如拾芥,不若拔去这颗碍眼刺骨之钉,摧赵如断柱,待其一蹶不振,天下便如一盘散沙。”

“到那时——”

他收回手,负于身后,语气中透出一股冷冽的锋芒:

“回手取韩,不过探囊;南下攻魏,北上收燕,势如破竹,魏楚纵然想抱团,已失先机,只能各自龟缩,束手坐视,甚至为我大秦兵威所慑,俯首称臣,亦未可知。”

“如此,则六国可尽,天下一统!”

尉缭微微躬身,朝嬴政一揖:

“此臣之愚见,请大王裁之。”

话音落下,屋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

而是所有人都被尉缭这番话震住了,字字如刀,句句见血,把天下大势剖得清清楚楚,把征伐次序排得明明白白。

嬴政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那片广袤的山河之上,良久,他缓缓抬起手,按在舆图边缘,指尖微微收紧。

“好!好一个六国可尽,天下一统!寡人等的就是这一日!”

王翦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往前一窜,抱拳躬身,声音铿锵有力:

“大王!臣王翦,愿为先锋,请大王准臣领兵,踏平邯郸,活捉赵王!”

蒙武不甘示弱,一步抢上前,与王翦并肩而立,抱拳高声道:

“大王!臣蒙武亦愿往战,誓当踏平赵地,扫平赵兵,请大王应允!”

两位老将军并肩而立,一个虎目圆睁,一个满脸亢奋,那架势仿佛明日就要点兵出征。

李斯见状,上前一步:

“大王,尉缭先生此策,斯亦深以为然,先摧赵脊,后取六国,确是上上之策。”

他顿了顿,目光在舆图上那“邯郸”二字上停留片刻,话锋一转:

“只是……出兵赵国,若是寻得一个契机,或许更为稳妥。”

王翦眉头一皱:“契机?什么契机?”

“师出有名。”

李斯缓缓道,“若非师出有名,贸然攻赵,六国便有合纵之辞,于我不利。”

“不错。”尉缭点头附和,手指在舆图上轻轻点了点,

“若未稳妥周全,臣以为,攻赵之前,不妨先震慑韩国,使其不敢妄动,甚至为我所用,如此,我军东出,便无后顾之忧。”

“这也是臣之所以选在今日与诸位商议的原因,如今六国使节俱在咸阳,若能做些文章……”

他话音未尽,却意味深长,嬴政李斯等人皆是了然,面露思索之色。

王翦和蒙武对视一眼,虽有些迫不及待,却也知这些谋臣所言在理,只得按捺下来,往椅背上一靠,眼巴巴地望向这几个会耍、咳!擅长此道的人。

屋内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周文清忽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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