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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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张鬼脸从梁后倒挂下来的一瞬间,粮仓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惨白,发青。

黑洞洞的眼珠子里没有半点人气。

更恐怖的是,它不是一个。

横梁上,屋顶破洞边,密密麻麻挂着一排排长毛死士。

它们像蜘蛛一样趴在梁柱上,手脚反折,身上的黑毛被阴风吹得轻轻晃动,滴滴答答往下淌着黑水。

啪嗒!

一滴黑水落在地上。

顿时冒起一缕腥臭的白烟。

“啊!”

一个妇人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死死抱住怀里的孩子往后退。

可她一退,后背就撞上了米袋。

粮仓里已经没有多少粮了。

那些原本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米袋,如今只剩稀稀拉拉几垛,像快要被啃光的骨头架子。

苏小暖抬头看着梁上的东西,脸色白得厉害。

她也怕!

但她更饿!

饿到手指发麻!

饿到眼前那一排长毛死士,在她视线里都像在晃。

可她还是把手里的木棍攥紧了。

这根木棍,是她从门栓上拆下来的,前端还绑着铜钱和一张歪歪扭扭的黄符。

符画得很丑,丑到连她自己都不太好意思说这是符。

可这半个月里,粮仓里的孩子们每天都盯着这些符看。

他们说,看见符,就不怕了。

所以她也不能怕。

“别喊!”

她一声吼,硬生生压住了粮仓里的哭声。

话音刚落,梁上一个长毛死士猛地松手,倒栽葱一样扑了下来。

“小心!”

李副官嘶吼一声,抬枪就打。

砰!

朱砂弹打在死士胸口。

黑毛瞬间蜷缩,焦臭味炸开。

那死士在半空中扭曲着惨叫,可下一秒,旁边又有三只同时扑下。

老兵们几乎同时开枪。

枪声在封闭的粮仓里炸得人耳膜生疼。

火光一闪一闪,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

特殊子弹打中死士,确实有用。

可弹药不多。

这几天守粮仓、堵暗道、打鬼潮,已经耗掉了太多。

一个老兵打空枪膛,手一摸腰间,脸色瞬间变了。

“没了!”

话音刚落,一只长毛死士从梁上扑到他面前,张嘴就咬向他的脖子。

老兵没有退。

他反手拔出刺刀,用尽最后力气扎进那东西嘴里,朱砂和黑狗血一碰黑毛,立刻冒出滚滚黑烟。

死士惨叫着翻滚。

可它的爪子也深深插进了老兵胸口。

老兵吐出一口血,竟然还笑了一下。

“娘的……老子这辈子……没白吃平城的饭……”

他说完,双臂猛地一抱,死死箍住那长毛死士,朝旁边火盆里撞去。

轰!

火盆翻倒。

火油引燃黑毛。

一人一鬼滚成一团,火光瞬间照亮半个粮仓。

“老周!”

李副官眼珠子都红了。

可他来不及悲伤。

更多长毛死士从屋顶破洞里钻了下来。

那破洞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掏开的,铁皮边缘卷着,像一张被撕开的嘴。

阴风从洞里灌进来,带着外头的哭声、笑声,还有饿鬼磨牙的声音。

苏小暖冲了出去。

她一棍子砸在最近一只长毛死士脑袋上。

咔嚓!

木棍裂开。

死士也被砸得脑袋歪到肩膀上,可它没死,反而伸手抓住了苏小暖的胳膊。

黑毛扎进皮肉。

像无数根冰针。

苏小暖疼得眼泪一下就冒出来了。

“疼疼疼疼疼!”

她一边哭喊,一边抬脚踹在死士肚子上。

嘭!

死士倒飞出去,撞翻了半袋米。

米粒撒出来一点。

苏小暖眼睛一下就红了。

“你赔!”

她扑过去,一脚踩住死士胸口,又哭又凶地抡起半截木棍,狠狠砸下去。

“你赔我的米!”

一下。

两下。

三下。

死士的脑袋被砸烂,黑水溅了她一脸。

她顾不上擦,赶紧把散出来的米用手往回扒。

旁边一个孩子吓得哭,伸手想帮她捡。

苏小暖立刻扭头喊:“别碰!脏!我来!”

她的手指已经被黑水腐蚀出一片红肿。

可她还是一粒一粒往回扒。

像是在抢命。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米。

这是粮仓里几百个人的命。

“顶住屋顶!”

李副官浑身是血,扯着嗓子喊,“拿锅!拿桌子!拿结识的东西!”

厨子第一个冲了出来。

他抱着一口黑铁锅,这是平日里用来熬粥的那口。

锅底都快被刮薄了。

他红着眼,看见一只长毛死士扑向孩子,直接冲过去,双手举锅猛砸。

当!

铁锅砸在死士脑袋上,震得厨子虎口崩血。

他却像疯了一样继续砸。

“让你糟蹋饭!”

当!

“让你钻老子的厨房!”

当!

“老子熬了半个月热水,都没舍得让他们饿死,你们凭什么来吃人!”

当!

铁锅裂了。

厨子的胳膊也被抓出几道血口。

可那死士硬生生被他砸得跪了下去。

旁边几个妇人也冲了上来。

有人拿剪刀,有人拿擀面杖,有人抱着炉钩。

她们一边哭,一边把孩子护在身后。

一个妇人被死士扑倒,手里的剪刀胡乱往上捅,嘴里还喊着:“狗东西!别碰我儿子!别碰我儿子!”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苏小暖听见那哭声,猛地回头。

她眼前发黑,差点一头栽下去。

太饿了。

真的太饿了!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正经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可是那只长毛死士已经张嘴咬向妇人的脸。

苏小暖咬破舌尖,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瞬。

她抓起地上的半块石磨。

那石磨平时两个人抬都费劲。

可她硬是抱了起来。

“滚开!”

石磨砸下。

嘭!

死士被砸进地里,黑毛乱飞。

苏小暖自己也被石磨带得跪倒在地,膝盖磕出血来。

她疼得直抽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们怎么这么讨厌啊……”

她一边哭,一边把石磨重新抱起来。

“我都饿成这样了,你们还来抢饭……”

嘭!

又一下。

粮仓里杀声、哭声、枪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屋顶的长毛死士还没杀完,仓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门板狠狠一震。

门缝里涌进来一股腐烂的腥臭味。

有人惊恐地回头。

“门!门外也有!”

轰!

第二下。

门栓裂开。

外面那些饿鬼,终于撞破了外围的木栏。

它们闻到了粮仓里活人的味道,也闻到了最后一点粮食的味道。

“饿……”

“肉……”

“饭……”

一声声含糊不清的低语从门外传来,像无数张嘴贴着门板吞口水。

李副官脸色惨白。

屋顶有长毛死士。

门外有饿鬼。

弹药没了。

人也快没了。

这一仗,已经没有退路。

苏小暖抱着石磨,摇摇晃晃站起来。

她看向仓门。

门板已经裂开,几只瘦骨嶙峋的手从缝隙里伸了进来,指甲又黑又长,疯狂乱抓。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石磨朝门口走去。

“小暖!”

李副官喊她。

苏小暖没回头。

她把石磨顶在门后,又用自己的后背抵住。

轰!

外面饿鬼撞上来。

石磨震动。

苏小暖的后背也跟着狠狠一颤。

她喉咙一甜,差点吐血。

轰!

第二下。

门板裂得更开。

一把短刀从缝隙里伸进来,狠狠砍在她肩膀上。

噗嗤!

血一下就涌了出来。

苏小暖疼得尖叫。

“啊!疼死我啦!”

她哭得眼泪直流,可双脚却死死钉在地上,一步都没退。

那短刀又砍了第二下。

第三下。

每一下都像砍在所有人心口上。

有个小女孩哭着喊:“姐姐,你让开吧!”

苏小暖咬着牙,声音发抖。

“不让!”

刀再一次落下。

她疼得浑身都在抖,眼泪流到嘴角,又咸又苦。

“就是不让!”

她忽然抬起头,冲门外吼道:“这里的饭不是你们的!”

轰!

门板终于裂开一个大洞。

一只饿鬼的脑袋钻了进来。

苏小暖抓起旁边的炉钩,狠狠捅进它嘴里。

扑哧!

腥臭味炸开。

那饿鬼惨叫着缩回去。

可下一只又扑了上来。

苏小暖就堵在门口。

她用石磨砸,用炉钩捅,用拳头打,用自己的身体挡。

半鬼兵的刀砍在她身上。

饿鬼的牙咬进她胳膊。

长毛死士从头顶扑下来,抓得她背后血肉模糊。

她疼得哭,哭得嗓子都哑了。

可她就是不挪开半步。

粮仓里的百姓也疯了。

男人拿着木棍冲上去。

妇人抱着瓦罐往鬼头上砸。

孩子们躲在米袋后面,捂着嘴哭,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让大人分心。

李副官最后一颗子弹打空后,直接拔刀。

他身边的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人被长毛死士拖到梁下,临死前还抱着敌人的腿喊:“砸!砸死它!”

有人胸口被刺穿,仍然把刺刀插进饿鬼眼窝。

有人倒在米袋前,用身体压住破开的袋口,嘴里含着血沫说:“别……别撒了……”

这一仗打了很久。

久到粮仓里的火盆烧尽了。

久到天色从黑变成灰,又从灰变成沉沉的暗。

久到苏小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最后一只长毛死士被李副官和厨子合力推到火堆里时,粮仓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比哭声还重。

地上全是血。

黑的,红的,混在一起。

李副官扶着墙站着,半边脸都是血。

他低头看了一圈。

带回来的兵,全没了。

之前护着粮仓的老兵,也没了。

有几个兵靠在米袋上,眼睛睁着,像还在盯着门。

李副官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喊他们起来。

可他知道,他们再也起不来了。

百姓们也伤得不轻。

有人断了胳膊,有人被抓烂了脸,有人抱着死去的亲人无声掉泪。

可死得最多的,是兵。

是那些把自己挡在百姓前面的人。

苏小暖靠着破门坐下,浑身都是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肚子没破,没破就好,她最怕肚子破了,里面曾经吃下去的饭,露出来。

那样的话,会更饿!

她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自己只不过是下山讨饭的,顺便找找师父。

怎么就卷到了这个境地?

可她突然又不觉的委屈了,她感觉自己现在,在干一件大事儿!

比吃饭还重要的大事儿!

她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血,声音很哑地问:“米……没事吧?”

厨子愣了愣,眼泪一下就砸了下来。

他拼命地摇头说道:“没事!都保住了!苏姑娘,米没事!”

苏小暖这才笑了一下。

没事就好!

日子继续熬着。

转眼三天过去了。

霍司霆,没回来。

五天过去了。

外面还是乱糟糟的,城里时不时传来枪声,鬼叫声,房屋倒塌声。

第十天。

粮仓里的粥已经不能叫粥。

一锅水里漂着几粒米,大家却还捧着碗,小心翼翼地喝。

第十五天。

锅里只剩热水。

厨子站在灶前,拿着勺子,手抖得不像样。

他看着那一锅清水,喉咙哽得说不出话来。

苏小暖此刻脸色发白,嘴唇上起了一层皮。

她颤抖着走过去,往锅里看了看。

水面倒映出她的脸。

瘦了太多。

原本圆乎乎的小脸,已经凹下去不少。

眼睛却更大了。

她盯着水看了半天,忽然说:“热水也好。”

厨子红着眼看她。

苏小暖认真道:“热的,喝下去,肚子会以为有饭。”

没人笑。

粮仓里的人越来越瘦。

苏小暖也越来越少说话。

她每天只做三件事。

堵门。

打鬼。

分粮。

外面的鬼潮又冲过几次。

每一次,都被她守住了。

她把粮仓的墙上画满了符。

歪歪扭扭。

有的像蚯蚓爬,有的墨都糊成一团。

李副官看过一次,沉默了很久,问:“这些真有用吗?”

苏小暖小声说:“有的有用。”

李副官问:“没用的呢?”

苏小暖想了想,说:“挡风!”

后来孩子们问她:“姐姐,这张符挡什么?”

苏小暖指着墙上一张画得最丑的符,认真道:“挡鬼!”

又指另一张:“挡风!”

再指一张:“挡饿!”

可孩子们,都信了。

他们每天睡前都要看一眼那些符。

好像看一眼,肚子就没那么空。

看一眼,鬼就不会来咬他们了。

有个小男孩问她:“姐姐,饿是什么?”

苏小暖愣了很久。

她本来想说,饿就是肚子疼,手脚软,眼前黑,想哭,想吃土,想把所有能咬动的东西都塞进嘴里。

可她看着孩子干净又害怕的眼睛,最后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饿就是饭还没来。”

她说。

“得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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