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越是明德高薪从国外聘请回来的人才,是神经外科最年轻的主任。刚才给你看诊,有切实的治疗方法吗?”
林疏和傅承砚并肩往外走。
“和我自己估计的差不多,目前没什么针对性根除的法子。”
她并不意外。
现在因为工作压力大而引起习惯性头疼、偏头痛的人很多,并不存在器质性病变。
除了平时好好休息之外,的确没有治本的方法,只能慢慢养着。
“看来他人才的名号还有待商榷。”傅承砚腔调淡漠,“我再让乔松联系其他专家。”
“不用了,再看结果都那样。陈教授很优秀,已经是神经外科领域的领军人物了。”
学术论坛上他名声显赫,现场许多同行都是奔着能和他探讨一二来的。陈斯越的学术研究成果更是在医学界有目共睹的,他的优秀不是虚的。
“你很了解他?”
“算不上了解,”林疏语气平和,“他在我读书时已经很有名了,多多少少都知道些他的事迹。”
“刚看你和他的交谈,我还以为你们…”他话说到一半,尾音渐渐轻下去。
林疏不解,转头看他。
“我们什么?”
“承砚、林小姐,听下面人说在医院看到你们,我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真是你们。”
林疏闻言,神色收敛。
见傅建国三两步走至她和傅承砚身前,脸上扬着笑。
他们昨天就来了医院,直到现在要走,傅建国才出现。要说他刚得知消息,她是不信的。
如傅承砚所说,明德医院到处是傅建国的眼线。以他和傅承砚的关系,傅承砚一出现在医院范围内,傅建国立马就会收到报告。
他是特意来堵截他们的。
傅建国视线扫过林疏,和傅承砚对上,“承砚这是来医院视察?还是林小姐病了?”
“陪她做个体检而已,没想到还惊动了二叔。已经结束了,正打算回家。”
“体检,检查结果如何?可有什么问题?有一点小毛病都要早点治,不然拖着拖着就成大毛病了。”
他语重心长,好似很关心。
林疏不紧不慢地出声回应:“二叔说的是,不过就是些小毛病,承砚他太小题大做了。”
她挽上傅承砚臂膀,身体靠近些许,
“我都说没事的,他一定要带我来检查。都耽误多少集团的事了,就是不肯走。”
傅承砚眼睑垂下,目光落在她搭在自己胳膊的手上。
唇角微勾,抬手轻握住。
“其他事哪儿有你重要,陪你才是最紧要的。”
嗓音温柔得不像话。
林疏听了都起鸡皮疙瘩,不适应。
被秀了一脸恩爱的傅建国,脸上笑意僵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哈哈哈,”他干笑两声,“欣芮那天在外面吃饭碰巧看见你们,还说你们俩感情好。今天一见,新婚小夫妻确实是蜜里调油。”
林疏眼底眸光一闪。
吃饭…昨天傅欣芮在御宴碰到她和傅承砚了?
“看到你们俩感情这么好,二叔就放心了。承砚你有段时间没回老宅了,等空了带林小姐来家里住住,你爷爷前几日还念叨你呢。”
傅承砚:“好,有空就回去。”
和傅建国道别,两人走出医院大楼。
“你二叔他是特意来试探我们关系的。”林疏若有所思,“幸亏你昨晚没走。”
“他应该是从傅欣芮那听说了什么,我们的婚姻在他那是存疑的,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试探。”
“他让我们回老宅,应该也是试探之意。”
如果回老宅住,那他们俩的一举一动会彻底暴露在傅建国眼皮子底下。
“你什么打算?要回吗?”
回,是危险。
不回,在傅建国看来就是心虚。
“当然要回,”傅承砚侧身,暗沉的眸子映出天边染红的晚霞,“不过在回老宅之前,我们还得制造些证据。”
林疏歪了下脑袋。
“…证据?”
崇宁美术馆外人来人往,有的是三两好友相约,有的是情侣并行,还有的是家庭出游。
“看展就是你说的制造证据?”
傅承砚今天没穿正经严肃的西装,深灰色的休闲套装,没打领带,看起来比平日更松弛些。
“也可以用另一个词解释它。”
林疏:“什么词?”
傅承砚低头,深邃的眼眸映出她的面容,轻轻吐出两个字。
“约会。”
崇宁美术馆的整体建筑是由世界著名设计师建造的,从外到内都散发着艺术的气息。
几何镂空墙面将光影切割成均匀的形状,斜斜地铺在柔光大理石地面上。
两人顺着美术馆的引导方向边走边看,每到一个新展厅,傅承砚的视线都会扫一遍出口位置和现场人员分布。
“你连约会都要做风险评估?”
林疏不禁问。
“职业习惯,”傅承砚在一副巨大的巴洛克风格油画前驻足,“你看到这幅画的第一眼,想到的是什么?”
画中殉难的圣徒在画笔勾勒出的光影中扭曲身体,阴暗的背景里伤口渗出的鲜血与圣光刺痛眼球。
林疏往前走近两步,仔细观察。
“死后十二到二十四小时,尸斑已经开始固定,但按压还能轻微褪色。”
语气平淡得不像在评价一幅画,更像是在看躺在解剖室里的尸体。
“这个画家应该是亲眼见过这个阶段的尸体,画得符合实际情况。”
林疏的目光从画转向傅承砚。
“你呢?你看到这幅画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傅承砚盯着画沉默几秒。
“圣徒的殉难方式是什么,在当时是否合法。”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四目相对。
“大家请看面前的这幅画,这幅画是著名画家…”
人潮忽然汹涌。
一群举着小旗的游客涌入展厅,瞬间将她和傅承砚冲散。
林疏被推搡着往旁边退了几步,脚下不知磕绊到什么,身体失去平衡朝一边倾倒。
喧嚣中,一只手稳稳抓住她上臂,轻轻拽了下将她拉过去,抵在墙角。
手臂从她身前穿过,一手搂着她腰一手撑在墙上,形成保护型的半圆。
傅承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没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