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但是累。
殷鲤一看时间,又晚了一些,这样子下去,还怎么学习啊!
都怪厉寒庭,那种事,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呢?太没有节制了!今晚绝对不要了。
殷鲤暗暗下定决心,才慢吞吞起床。
天气没有之前那么热了,秋意渐浓,也意味着开学在即。
虽然起晚了,但她先起来背了单词,才出去和厉寒庭一起吃饭。
看厉寒庭穿了工装,昨天又把车给收拾了,殷鲤知道他是要去跑车了。
“这次去哪里呀?”她心里有一点失落,但也知道要过日子,就不能够把人拴在家里。
“香江,”厉寒庭低头喝了一口粥,又补充了一句,“我很快就回来,要不这些天,你去爸那里住?”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快开学了,这里她左右邻里都不认识,待着没意思,她也要回去看看爸爸和李阿姨相处的怎么样。
厉寒庭这才没多说了,他一向轻车简行,先开车把她送到了家属院的楼下,才自己出发的。
看她雀跃地蹦进家属院,他发动车子,走了。
才几天没回来,殷鲤就觉得既熟悉又陌生了,她不知道,就在刚才,殷建国才回来。
那个时候正是家属院最热闹的一段时间,女人们在公共水池边上一面洗菜一面聊天,几个相熟的老师傅蹲在墙根下抽烟。
看见殷建国点头打个招呼。
快到自家楼下的时候,就听见几个没注意到他的邻居声音不高不低地闲扯。
“要说老殷家那闺女,是真出息,听说过几天就去大学报道了,这放在以前,那可是状元的苗子。”
殷建国脚步慢了下来,耳朵竖了起来。
“可不是嘛,”另一个声音接上,“就是这嫁的也忒急了点,前脚刚拿到通知吧?后脚就办事了......那孩子看着还那么凶,火急火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
话没说完,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旁边有人小声附和:“也是,他和老李结婚才多久啊,孩子一去上学,得好几年呢。”
“唉,后妈难当啊,这年头,谁不想家里清净点,多个半大闺女,说话做事都得掂量,早点安排个好归宿,姑娘自己也踏实,家里也和气,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可不是嘛,不过老殷这当爹的,也算是对得起闺女了,那三转一响置办的可真全乎,”这人说的话听着像是夸,但拐了个弯,“使劲贴补闺女,和老李的日子不也得过?说不定啊,老李两口子还琢磨着再......”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殷建国却觉得浑身的血轰地一下涌到了头顶,耳边嗡嗡直响。
他想转身,想对着这群闲的牙酸的人吼:“放屁!”
可他只是猛地一蹬脚蹬,自行车骤然加速。
在这家属院,一旦撕破脸,唾沫星子能淹死人,最难堪的还是家里的女人和已经出嫁的女儿。
到家门口,他砰地一声推开门,又重重关上,动静大的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屋里,灯是亮着的。
照亮了饭桌上摆好的饭菜,一小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淋了香油,一碗冒着热气的白菜炖豆腐,里面还有五花肉,两个白馒头在筐里。
而李文悦正好端了米饭从厨房里走出来,见他脸色不好,动作慢了一瞬,才说:“回来啦?洗洗手,快吃饭吧。”
她不怎么做饭的,看着饭菜就知道,是花了功夫的,平时肯定是在单位食堂对付了。
所以殷建国心里多少有些暖意,可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像是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脑子。
难道真被他们说中了?女儿才嫁人没多久,她就有空做饭了。
女儿嫁出去了,她就高兴了。
殷建国没应声,沉着脸把挎包扔在椅子上,走到脸盆架前洗手。
李文悦笑容也僵住了。
今天她下班的早,想着回来给老殷做点吃的,毕竟殷鲤那孩子嫁人了,当爸爸的心里多少会觉得舍不得。
哪儿知道他一回来就甩脸子,李文悦忍了忍,耐着性子问:“怎么了?老郑又给你多排夜班了?”
“没。”殷建国虽然脾气好,但也不是那种吃暗亏的,不合理的待遇他也会提。
但看李文悦这两天逐渐轻快的脸色,他心里依旧不是滋味,没好气地说:“以后不要做了,鲤鲤嫁了,更不要你费心思做这些,以后还是我来吧。”
李文悦那是经常跟人打交道的人精,岂能听不出丈夫话里的意味,本来压着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把筷子啪地放在碗上面:“殷建国,你有话就好好说,何必阴阳怪气的!什么鲤鲤嫁了我就费心思了!?你给我说清楚!”
“你自己还不清楚吗?要不是——”
“爸,妈,开门呀,我回来啦!”门被敲响,殷鲤轻快的声音传来。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抬头,脸上的怒色和僵硬都没来得及收。
殷建国走过去开门,殷鲤带着明亮的笑容走了进来,手里拎着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点心。
“鲤鲤?怎么突然回来了?吃饭没?”殷建国干巴巴地问。
“吃过了,厉寒庭做的,”殷鲤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屋内异常的气氛,自顾自地网兜放在一边的柜子上,“他去跑车了,我回来蹭爸妈饭吃,哎哟,这一看就是妈的手艺,那我可赶上啦。”
两人做饭的手艺自然是天差地别,可李文悦一直都很忙,自己吃饭都是对付一口,哪里有时间下厨房了。
难得下班早,就做了这些菜。
殷建国沉默了一瞬,接着说:“那你快吃,爸再去炒两个菜。”
这么看,女儿好像是瘦了,得好好补补!
“爸,不用,我要待几天呢,有时间吃,我就是想尝尝妈的手艺。”殷鲤其实不太饿,但这还没进门呢,就知道两人铁定是吵架了。
这几天肯定也没少吵,殷鲤庆幸自己回来的是时候,等再发酵下去,就要重蹈梦中的覆辙了。
“唉......我烦死了。”她吃着饭,忽然说。
殷建国顿时紧张了起来:“乖女,怎么了,受委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