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承乾宫回来后,张婉柔又一头扎进了医书里。
抽了空,又去做了个药膳汤。
青宁给张婉柔送上一杯热茶,问道:“娘娘,那小银锁真有治病救人的功效吗?”
张婉柔接过茶水,润了润唇,才朝她笑道:“傻瓜,银锁怎么可能会治病?”
“不能治病?那您为何……”青宁更不解了。
不能治病为何要那样对庄妃娘娘说?
万一没效果,庄妃娘娘岂不是会心生怪罪?
张婉柔道:“治病,不是目的,目的,是要跟庄妃拉近关系。”
只有这样,才能为后面的事铺路。
青宁听得这些话,眼睛瞬间一亮,问道:“娘娘该不会是想,跟庄妃娘娘结盟吧?”
张婉柔朝她笑:“算是吧。”
青宁点头。
也是,贵妃对娘娘都要撕破脸了,娘娘也确实该找个同盟了!
“可是娘娘,庄妃娘娘并不得宠,而且她母族失势,被贬边疆,朝中再无人支持。如今即便是妃,也成了这后宫的边缘人物,您找她合盟,能有好处吗?”
青宁的话,让张婉柔又想起了一件事。
两年前,前兵部侍郎庄勊私造兵器,意图谋反,最终被革职流放!
庄勊之子庄文寒、庄文旭发配边疆,庄家只有一众妇孺留在京中,艰难求生。
但别人不知道的是,庄勊私造兵器一事,是遭人陷害的!
想到这,张婉柔神色冷沉,眼底复杂而幽深,仿佛一汪探不到底的深谷冷泉:“青宁,你要记得,人,永远不能只看眼前得失!”
现在庄婼仪是失势了,可若是她帮庄家平反呢?
那到时候,庄婼仪,就会是她最坚实的盟友了!
最重要的是,张婉音威胁在即,她需要尽快寻到突破口,与外界联系上!
*
日头西下,火红的夕阳将天边染得通红一片,半个天上都是震撼而绝美的红云、金云。
萧炆翊来的时候,张婉柔在配殿前院的榕树下坐着看书,石桌上摆着许多干草。
她拿着一株干草左右翻看,而后又闻了闻,最后,还咬了一口,很快,她眉头紧紧皱起,五官苦成了一片。
金红色的光芒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铺上一层神秘又绝美的柔纱。
他看入了神。
片刻后,成方见皇上一动不动,抬头看去,嘴角忍不住漾开笑意。
他轻咳一声:“皇上,您看什么呢?都看痴了!”
萧炆翊回神,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而后朝张婉柔而去。
张婉柔没发现她来,还在跟那株草较劲。
“你属牛的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张婉柔一跳,手里的草药直接扔了出去,好巧不巧地,落在萧炆翊的头顶上。
甘草尾段先前被张婉柔折弯了,还咬了一口,此时正挂在萧炆翊的眼前晃荡!
张婉柔转身看去,只见他眼珠子盯着那草药尾巴左右晃,表情凝滞,眉头紧皱,眼睛里也写满了嫌弃!
“哈哈哈!!”
张婉柔非常不客气地笑出了声:“皇上,您也太……可爱了吧!!”
话到嘴边,她把“好笑”两个字,换成了“可爱”。
萧炆翊哼哼一声,将头上的草药扔了出去:“大胆!竟然嘲笑皇上,不要命了!”
这番斥责,没有半点威慑力,反倒透着几分宠溺。
张婉柔挽上他的手臂,拉他坐下:“谁让皇上在背后吓人的!还说人是牛,臣妾才不是牛!”
“不是牛,你吃草?”萧炆翊又哼,转而拿起她的书。
又是医书。
真没想到,她竟然能坚持到现在!看来,她对医术是真的热爱啊!
张婉柔嘟着嘴,无奈道:“没办法啊!皇上不让臣妾去御药房,臣妾便只能让华太医每日带些药材来让臣妾辨认。”
“但是华太医又不能待太久,臣妾遇到问题,也无法及时解惑,就只能亲自尝药了!”
萧炆翊摇头,她竟然还想着去御药房呢!
这件事没得商量,他便转移话题,“今日心情好些了?”
张婉柔一怔,面上的表情僵硬了些许。
他无奈问道:“还是不打算告诉朕,贵妃那日跟你说了什么吗?”
张婉柔又沉默摇头,显然在避着那事。
她转移话题的本事也不小,让青烟端来备好的汤。
“黄芪乳鸽人参汤!皇上,来试试吧!”
张婉柔给萧炆翊盛了汤,又给成方公公和三喜他们招过来:“今日汤多,每人都有份!”
众人面上欣喜不已,就是三喜和成其,也已经接受了张婉柔的汤。
可能是最近喝习惯了,他们已经不排斥药膳汤了,甚至,还有些喜欢上了。
“谢宁嫔娘娘!”
几人谢过,退到后面去了。
张婉柔继续看书,试药,次次都给自己苦得够呛!
看得萧炆翊都有些不忍心了。
晚膳后,张婉柔又磨他了。
“皇上,臣妾真的不能去御药房吗?这天下草药千千万,我这每天认几个草药,得哪年才能将这些药材认完啊?!”
萧炆翊只觉头疼,“不行!”
“自古以来,也从没有宫妃能去御药房的!那里全是外男,你要避嫌,懂吗?!”
张婉柔不甘心:“那可以让华太医在御药房单独弄个偏院出来,臣妾去偏院学习,跟那些外男隔开不就好了!”
“再不行,您就派个小太监全程跟着臣妾!只要臣妾有任何不合适的举动,就让他来提醒臣妾!成不?”
萧炆翊想了想,继续摇头,“不行!”
张婉柔气得不行,直接坐进了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声音甜美娇软又带着浓浓蛊惑:“皇上,求您了!!”
萧炆翊感受着女子软媚的身躯,身上又开始热了。
他有些烦躁。
为什么这丫头,总能这么轻易就挑起他的内火?
简直比那妖精还妖精!
正在心神不守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萧炆翊皱了皱眉,问道:“外面何事喧哗?!”
成其进来禀报道:“回皇上,是庄妃娘娘那边,好像是说庄妃娘娘晕倒了,在传太医。”
萧炆翊眉头皱得更深,甚至直接将怀里的张婉柔推了出去,一句话都没留,便急急地朝主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