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醒过来的时候，悦山已经彻底变了天。
不知道是身体太过虚弱，还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听到这个消息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唯独看向病床前双眼红肿的裴为荷时，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
“母亲，别哭，我没事。”
裴为荷看着他这副模样，眼泪根本止不住，泣不成声。
一旁的姜姗姗沉不住气，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急切：
“言哥，你肯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你那么厉害，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悦山被那群人夺走的，对不对？”
“姗姗，别再说了！”
裴为荷连忙出声阻止，可已经晚了。
姜姗姗根本顾不上这些，满心满眼都等着裴言的答复，她就不信，裴言会这么轻易被打倒，会因为这点变故就一蹶不振。
现在回想起来，她心里清楚，薛嘉石是故意利用她制造舆论对付裴言。
可她始终想不通，不过是网上的流言蜚语，怎么就真的能把裴言和悦山逼到这份上？
裴言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姜姗姗。
姜姗姗此刻满心都是担忧，压根没心思细看那漆黑眸子里的情绪，只一个劲追问：
“言哥，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不肯罢休地追问，旁边一直沉默的裴老爷子终于开口：
“姗姗，阿言刚醒，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裴为荷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她向来不喜欢姜姗姗，尤其是这次裴言和悦山的风波，根源几乎都在她身上。
就算是腹背受敌，裴老爷子还是想办法把她从看守所里捞了出来，可裴言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她眼里竟然只有悦山能不能抢回来，对裴言惨白虚弱的脸色视而不见。
对她的厌恶和反感，几乎要压不住了。
“钱财名利都是身外之物，现在最重要的是阿言的身体。”
裴为荷盯着姜姗姗，语气冰冷：
“反正你跟裴家也没什么关系，要是你这么在意这些，现在就可以走。”
姜姗姗的脸色瞬间变了，第一反应感到烦躁，但还是硬生生把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她暗暗告诫自己，同样的错误，绝对不能犯第二次。
当年裴言破产，她以为他再也翻不了身，才卷钱出了国，谁能想到，他后来能徒手打造出悦山的神话，身价翻了好几倍。
这次她吸取了教训，绝不可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放弃。
“阿姨，您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姜姗姗忽然情绪激动起来，带着几分委屈：
“我要是那种爱慕虚荣、不能同甘共苦的人，当初怎么会在您病榻前照顾您那么多年？我和言哥虽然只是朋友，可早就把你们当成我的家人了……”
裴为荷忍无可忍，直接打断：“谁知道当初照顾我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姜姗姗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拔高了声音：
“阿姨，您怎么能说这种话？我、我……”
她刚要挤出眼泪，裴老爷子忽然沉声喝止：“够了！”
他平日里最疼姜姗姗，此刻却被她搅得心烦意乱，语气也差到了极点：
“阿言需要静养，你在这里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你先走吧！”
姜姗姗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因愤怒剧烈起伏，却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好，我现在确实不适合待在这里……言哥，我晚点再来看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赶她？她还不稀罕多待呢！
刚走出病房没一会儿，姜姗姗的手机就响了。
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急忙环顾四周，确认没人之后，才快步走到僻静处接通了电话。
“喂，薛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比起以前，她的语气恭敬了不少。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裴言怎么样了？”
姜姗姗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就那样，跟个活死人似的，看着就烦。”
“姜姗姗，你还真是不长教训。”薛嘉石的声音沉了下来。
姜姗姗后背一凉，急忙正色道：
“先生，我知错了。您放心，这段时间我一直盯着他，他抢救过来之后就一直是这副状态，看着是真的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姜姗姗对着手机低声咒骂了一句。
随后心情有些复杂。
说实话，要是有的选，她肯定会选裴言，毕竟裴言那么优秀，还对她那么好……
只可惜，她早就没了选择的余地。
“唉，言哥，要怪就怪你不早点跟肖谣离婚，归根结底，都是她害了你！如果我是裴太太的话，肯定不会害你，说不定还会帮你……”
空荡的走廊里，只有暗处的监控摄像头一闪一闪。
姜姗姗走后，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可这份安静，却让人觉得格外难熬。
过了许久，裴老爷子才犹豫着开口：
“阿言，五年才举办一次的国际论坛峰会，举办地点就在国内。要是悦山能拿到参会资格，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至于悦山现在的名声，你放心，我去找肖谣，让她出来澄清，承认自己才是第三者。这件事本来就不怪你和姗姗，她当初嫁给你本就不光彩，只要大家知道了真相，就能还你和姗姗一个公道。”
裴言低垂的眸子里，刚闪过一丝冷冽，裴为荷就怒气冲冲地开口：
“爸，您怎么能说这种话？”
裴老爷子皱着眉反问：“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裴为荷神色冷了下来：
“姜姗姗吸毒的事难道是假的吗？您凭什么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谣谣身上？她明明才是受害者！那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出选择的难道不是……”
话到嘴边，她猛地顿住，下意识看向裴言，不愿戳到他的痛处。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无比，裴言依旧低垂着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脸色似乎白了几分。
过了很久，裴老爷子才低声道：
“这件事怪不了阿言，两条都是人命，你让他怎么选……”
裴为荷别过脸，不再说话，眼泪却无声地往下流。
很多事她不能说出口，可心里的难受快要溢出来了。
这么久了，肖谣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救援队没找到她，这到底是好事，还是最坏的结果，谁也说不准。
就在这时，裴老爷子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点开屏幕，看到新闻标题的瞬间，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有办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