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小姐？”
温和的女声从身后轻轻传来。
肖谣闻声回头，只见教授夫人笑意温婉，正温柔地望着她。
“肖小姐，真的谢谢你。警方刚刚发了声明，彻底还了我先生清白公道，那些闹事的人，应该不会再来纠缠了。”
教授夫人抬手，将一袋温热的打包餐盒递过来。
“这是我刚买的早点，先前特意下楼想送给你们，可惜没撞见人。”
她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今早辛苦你们了。危难之际，你们还愿意记着我们、出手相助，我心里真的特别感动。”
她眼底卸下所有阴霾，一身轻松真挚的笑意，看得肖谣心口微微发沉。
肖谣静默片刻，伸手接过餐盒，轻声道：
“谢谢您。”
“哪里的话，该道谢的是我们。”
教授夫人笑着抬眼，“你是来找我先生的吧？他就在那边。”
“不用了。”肖谣轻轻摇头，神色清淡，“我只是上来看看，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径直离去。
教授夫人望着她纤瘦的背影，眼底盛满由衷的感激。
不多时，老教授缓步走回。
“怎么站在这里发呆？”
教授夫人收回目光，由衷感慨：“肖小姐真是个心善的好孩子。往后但凡我们能帮上她的，一定要倾尽所能报答这份恩情。”
老教授原本苍老紧绷的眉眼，缓缓柔和下来。
“嗯。这份恩情，我们永世不忘。”
……
肖谣坐回车内，齐聿止侧目看向她。
“怎么样，说了吗？”
她轻轻摇头，嗓音微哑：“我没说。”
看着教授夫妇终于等来清白、眉眼重焕光亮的模样，她实在不忍心开口。
转院的消息太过残酷，此刻的他们，根本承受不住这份突如其来的重击。
齐聿止低声安抚：“别担心，保镖很快就到，不会再出任何意外。”
“好。”
肖谣心头稍稍安定，可眼底却一点点覆上一层冷冽。
姜姗姗妄图操纵舆论，用漫天流言彻底压垮一个无辜之人。
她高高站在虚假的道德制高点，砸钱雇佣水军造势横行，自以为手握网络流量，便能肆意颠倒黑白、呼风唤雨。
可她偏偏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舆论是她伤人的利刃，终有一日，也会将她亲手反噬、彻底吞噬。
肖谣抬手，重新打开电脑，眸光锐利如锋。
……
另一边，疗养病房。
“裴先生，您来了。”
听见裴言的名字，姜姗姗神色骤紧，慌忙将手机扔到一旁，飞快躺回病床，装作虚弱无力的模样。
下一秒，房门推开，裴言缓步走入病房。
“她情况如何？”他淡淡开口。
心理医生飞快与姜姗姗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随即照着提前串通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姜小姐的抑郁症状持续加重，自杀倾向的数值极高。她现在内心极度煎熬痛苦，哪怕想要好好生活，也根本无法自控。”
裴言眉头骤然蹙紧。
他抬眸看向病床之上的人。
姜姗姗安静躺着，面色惨白，眼眸空洞无神，一副饱受折磨、脆弱易碎的模样。
这般病态柔弱的样子，和他此前看到的直播画面，判若两人。
“这种情况，需要系统性治疗吗？”裴言沉声询问。
心理医生愣了一瞬，连忙点头：“非常需要。”
裴言语气平静下达指令：“帮我筛选一家国内顶尖的疗养院。”
“好……啊？”
心理医生瞬间愣住，满脸猝不及防。
病床上的姜姗姗心脏骤然狠狠一揪，难以置信之余，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不甘与愠气。
裴言扫了他一眼：“有问题？”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压迫感十足，让心理医生心头一慌，连忙补救。
“不是、只是姜小姐目前的状态太敏感脆弱，身边完全离不开人。她最信任的人陪伴左右，对她的康复才是最好的帮助。”
裴言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波澜：“比起陪伴，她更需要专业的医治。”
“可是裴总……”
医生的辩解还未说完，姜姗姗猛地从床上坐起，泪水瞬间涌满眼眶，哽咽着出声打断。
“我同意。”
她抬眸望着裴言，泪眼婆娑，柔弱又懂事：
“言哥，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看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裴言心头积压的怒意不上不下，堵得沉闷压抑，最终只能压下所有情绪。
“好好休息，不要再上网。舆论的事，我来处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刺破了姜姗姗伪装的安稳。
她眼泪落得更凶，带着委屈与不解颤声质问：
“言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怪我？”
“昨天我经历那种事，情绪彻底崩溃。那么多人盯着这件事，我只是想给大家一个交代，不让关心我的人失望，所以才开了直播。”
“我本意也只是想当个反面例子，劝诫大家不要重蹈我的覆辙而已……”
她说着，情绪愈发激动，再也克制不住，赤着脚跳下床，转身就往外跑。
门口的几名保镖立刻快步跟上。
病房内，心理医生连忙对着裴言劝道：
“裴总，姜小姐现在身心极度敏感脆弱，刚刚又被负面新闻刺激，眼下最需要的是您的理解和包容。”
“负面新闻？”裴言眸光微沉。
心理医生立刻递过手机屏幕。
裴言垂眸看去，眉头瞬间紧锁。
全网无数帖子齐齐发声，尽数抨击姜姗姗，曝光她过往的种种行径，纷纷为老教授发声洗白。
评论区战火纷飞，吵得不可开交。
而其中一条评论，牢牢攫住了他的目光。
【她高中就是学校出了名的太妹，常年霸凌同学。只要达不到目的，就装可怜扮受害者颠倒黑白、污蔑他人，这是她惯用的手段。随便去市一中问问，所有老师都清楚她的为人。】
“裴总您看，这些言论实在太过分了。”
心理医生连忙替姜姗姗辩解，“测评里能看出来，姜小姐本性赤诚善良，如今被人恶意抹黑成这样，心里一定难受到了极点。”
裴言却全然没听进耳边的劝慰。
纷乱的思绪里，一张单薄倔强的面容骤然浮现。
瘦瘦白白的少女，常年穿着一身并不合身、却洗得纤尘不染的校服。
他曾无数次见过她脸上带着新旧交错的伤痕，明显是被人殴打所致。
可她的眼底，从没有半分受害者的怯懦与惶恐。
那里永远燃着一簇倔强、清亮，永不熄灭的光。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总会下意识绕路，穿过长长的走廊，刻意停留在她的楼层附近。
那些常年堵在她教室门口寻衅的不良少年，只要对上他冰冷沉沉的目光，便会下意识四散退开。
只是经年日久，那些人的样貌，他早已模糊不清。
“裴总？您在想什么？”
见他神色凝重失神，心理医生忍不住轻声提醒。
裴言缓缓回神，一言不发，转身走出病房。
“陈见。”
助理立刻上前应声：“裴总，网上针对姜小姐的恶意差评、抹黑帖子，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
裴言抬眸，眼底微凉。
动作这么迅速，不用想，定然是裴老爷子出手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淡淡开口：“不是这件事。”
“安排行程，过两天送姜姗姗去疗养院的时候，我回一趟市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