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1985:开局大雪封门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6 +
自动播放×

御姐音

大叔音

萝莉音

型男音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推开北国饭店的大棉门帘,一股饭菜的香气随着热浪扑面而来。

饭店内部空间特别大,在这个年代的县城里算得上十分体面了。

墙面刷着半截绿色的油漆,上面贴着「客似云来、宾至如归」的标语。

屋顶吊着几个罩着白色灯罩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将大厅照得十分明亮。

地面是粗糙的水磨石,擦得乾乾净净。

靠墙摆着七八张圆桌,有些已经坐了客人,正在喝酒吃饭,声音嘈杂。

空气中飘荡着烟味和酒味。

於江那一大群人坐在最里面一张拼起来的大圆桌旁,桌上已经摆了几碟花生米、呛干豆腐丝之类的凉菜,还有几瓶散白。

众人正抽着烟,喝着服务员倒的大碗茶,高声谈笑着刚才的场面,气氛热烈。

张景辰和孙久波走过去。

於富眼尖,立刻站起来招手:「景辰,久波,这边。快来!」

张景辰走到桌边,於富拉着他,对桌上那些青年们介绍:「兄弟们都静一静。这位张景辰是我妹夫。旁边这位孙久波,我发小,都是好兄弟。

今天多谢各位兄弟来帮忙了啊,以後路上碰见了,有什麽困难互相都能搭把手。」

於富语气豪爽,大大方方的把张景辰二人介绍给众人。

张景辰对众人抱了抱拳,脸上带着笑:「今天多谢各位兄弟了,为了我这点事儿特意让大家跑一趟,还动了手。一会儿我敬大家,必须多喝几杯。」

桌上这些年轻人大多都是於江的朋友或者跟着於江混的,对於江的妹夫自然要给面子,而且看张景辰说话也客气,顿时都笑着回应:「客气了!」

「都是自己人,应该的!」

「对,一会得多喝点!」

张景辰扫了一眼,除了於江、於富、彪子,其他人他都不太熟,只对彪子还算有点印象,见过一两次。

他朝彪子点了点头,彪子也咧嘴笑笑。

见大家都坐下了,张景辰转头问於富:「三哥,点菜了麽?」

於富眨眨眼,露出一点促狭的笑容:「点了点了,我看着点的,肯定够吃。你放心,没往死里宰你。」他半开玩笑地说。

张景辰笑着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转身凑近於江,低声问道:「大哥,那个管理所的马二,你熟吗?」

於江正拿着茶碗喝茶,闻言擡眼看了张景辰一下,眼神一眯:「认识啊,怎麽?你想「认识认识」他?」

张景辰没直接回答,只是说:「不干嘛,就随便问问。毕竟以後可能还遇得上。」

於江放下茶碗,身体往後一靠,直接对他说道:「他上头就有两个姐姐。他爹以前是粮食局的,有点门路,把他塞进管理所了。

他家住二道街三委七组,第三户,独门小院、红砖墙,挺好认的。」

他说得清清楚楚,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於江这是直接把马二的家庭住址和基本情况点给他了,很明显是知道了他的想法,让他看着办。

张景辰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说:「今天多亏大哥你了。我本以为他们就三四个人,没想到屋里还藏了几个人,差点吃亏。」

於江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行了,客套话就别说了。这顿饭也不白吃你的。

汪大勇兄弟那边你甭管了,我来处理。保证他们以後不敢再找你麻烦了。」

他话说得轻松,但语气里带着笃定,那是多年在街面上混出来的底气和手段。

张景辰看着於江棱角分明、带着些江湖气的侧脸,心里感慨。

这个大舅哥,其实和上一世他记忆中的一样,脾气火爆,讲究义气,最疼他这几个妹妹。

以前对自己看不上眼,也是恨铁不成钢,觉得妹妹嫁给他受了委屈。

还好这一世张景辰变了,不然说不定哪天就被他揍一顿。

他转身又和於富聊了几句,问起他和对象李正敏处得怎麽样。

於富一听这个,顿时眉飞色舞,一脸幸福:「挺好,正敏她可懂事了。就是吧————」

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最近感觉钱有点不够花,想出去找点外快乾乾。光靠厂里那点死工资,处对象————有点紧巴啊。」

锅炉厂的工作虽然稳定,但收入确实不高。

张景辰心里暗叹,於富这个工作,对於喜欢时髦的李正敏来说,恐怕确实难以满足。

但他没多说什麽,只是鼓励了两句。

这时,於江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子,然後擡起下巴,指了指对面墙上挂着的大石英钟0

时针已经指向了四点四十多。

於江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快到下班的点儿了。

张景辰会意,点点头。

他拍了拍还在跟於富说话的孙久波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来。

然後,张景辰站起身,对桌上众人说:「兄弟们,你们先喝着,我再去整两个菜,顺便出去理个发收拾一下,很快就回来。」

於富眨眨眼,说:「不用麻烦了景辰,这些够吃了。」

「没事,应该的。」张景辰笑着摆摆手,然後和孙久波一起离开座位,朝着饭店柜台走去。

开票处是个半高的柜台,後面坐着个三十来岁、穿着蓝色工装的女服务员,正在打算盘对帐。

张景辰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五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放在柜台上,对服务员说:「同志,麻烦一下。里面那桌是我请客。这五十块钱先押这儿,多退少补。

他们要再加菜加酒,就从这里扣,行吗?」

服务员擡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五十块钱,点点头,「行倒是行,粮票出示一下。

「」

张景辰笑呵呵的说:「我们没点主食。」这是这个年代一个心照不宣的漏洞。

服务员无奈的收下钱,开了张简单的收据给他:「行吧,押这儿吧。那桌记帐。

张景辰正要接过收据,身後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哟,景辰兄弟出手这麽大方,还押上钱了?」

张景辰回头,只见饭店经理孙平正从後面的小办公室走出来,手里端着个保温杯,脸上带着和煦笑容。

「孙哥!」

张景辰也笑了,转身打招呼,「正想着一会儿去跟您打个招呼呢。

我今天在附近卖货,碰上点事儿,正好家人朋友帮忙解决了,就请他们过来吃个饭,顺便也感谢您上次照顾我生意。」

张景辰指了指於江那桌。

孙平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那热闹的一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嗨,还专门来照顾我生意的呢?这麽多人消费力可不小啊,感谢感谢。」

他随即打量了一下张景辰,注意到他衣服有些淩乱,脸上也有伤痕,头发也乱,忽然想起什麽,问道:「你在附近卖的什麽货?不会是卖炮仗吧?」

张景辰说:「对...」

「我那会儿还在门口看热闹来的,百货大楼那边儿两拨卖炮仗的打起来了,不会就是你吧?」

张景辰苦笑一下,点点头:「让孙哥见笑了,就是我。」

「还真是你啊!」

孙平有些惊讶,又看了看他的样子,心里信了**分,好奇地问:「因为啥啊?打得挺凶?」

张景辰简单把汪大炮兄弟欺行霸市的行为说了一遍。

孙平听完,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屑:「汪家那俩小子我知道,不是什麽安分人。

那个马二也不是什麽好鸟,仗着有点小权,欺软怕硬。」

他顿了顿,看着张景辰,问道:「那你那地方也不让摆了,接下来打算去哪儿卖?货还剩不少吧?」

张景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些无奈:「是啊,正为这个发愁呢。货还有不少,这马上过年了,不卖就砸手里了。可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他说着,看到孙平脸上那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心里忽然一动,好像明白了什麽。

张景辰试探着问:「孙哥,您看————我能不能在您这饭店门口,借块地方摆摆?」

他紧接着补充,「我付摊位费,您看多少合适?」

孙平闻言,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不变:「门口?那可不行。我们这是开门做生意的,门口摆个炮仗摊,像什麽话?客人进出也不方便啊。」

张景辰心里一沉,刚升起的希望又落了回去。

但孙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挪揄:「门口不行,你要是往旁边挪挪,不影响我们营业的话,倒是可以考虑。」

峰回路转!

张景辰大喜,连忙说:「那肯定不能挡着门啊!孙哥您放心,我就占一点点边角地方,绝对不影响咱们饭店做生意的。」

他立刻又提起钱的事,「您看这摊位费怎麽收合适————」

孙平却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提钱就没意思了。

这样吧张兄弟。旧话重提,我这儿开门做生意,需要点稀罕东西撑撑场面。你什麽时候弄到飞龙、狍子之类的稀罕物,给我留一些就行了。」

张景辰立刻明白了孙平的意思,上次来的时候对方就提过这个事情,但他当时没考虑。

眼下不由得让他重视起这个事情来。

张景辰仔细想了一下。

然後露出诚恳的表情,实话实说道:「孙哥,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现在天寒地冻的,进山不容易,能不能打到,打到多少,我不敢打包票。

但我可以答应您,等我忙完这点货的,我和朋友专门为你这个事儿跑一趟。您看这样行吗?」

孙平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和这个态度。

他满意地点点头:「行,兄弟你也是个爽快人,那咱们就说定了。

明天你就来我饭店旁边,靠西墙根那块空地摆吧。那块地我们饭店平时放点杂物,收拾一下就能用。

只要你别太紮眼,别影响我生意就行。管理所那边你也不用太担心。

不管是谁来找你麻烦,你进来找我就行。」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不仅解决了摊位问题,还找到了一个相对稳固的「靠山」。

张景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连道谢:「感谢孙哥,您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您放心,规矩我懂,肯定不给您添麻烦。」

「好说好说,互相帮助嘛。」

孙平笑着拍拍张景辰的肩膀,「那你快去招呼朋友吧,我看菜都快上了。明天直接过来就行。」

「哎,好嘞!」

张景辰又和孙平客气两句,这才和一直等在旁边的孙久波一起,转身往饭店门口走。

推开门帘,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包裹全身,两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饭店里面烧的暖气实在是太足了,对比之下,外面这冬日的傍晚,显得格外寒冷刺骨0

「呜~呼」

马二推门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夜晚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要不是到点儿下班,他才不想离开单位呢。

下午那档子事又浮上心头—

汪大勇悄悄的对他说:「这事儿你别管了」,还神秘兮兮地承诺过几天给他送点「年货」。

虽然不知道汪大勇为什麽放弃报复对方,但那些都跟他无关。

马二一边裹紧棉袄往家走,一边琢磨汪大勇能送来什麽好东西,是整条烟还是箱好酒?

还是.....想到这儿,他的嘴角竟扯出点笑意。

拐过街角那棵秃脖子老槐树时,一道黑影毫无预兆地罩了下来。

粗麻袋带着股霉味当头套下,视线瞬间漆黑。

马二还没喊出声,暴雨般的拳脚就砸了下来。

对方不是乱打的,这些拳脚专挑肋下、肚腹这些疼又不致命的地方下手。

他刚嚎了半嗓子「救命」,一记重拳就闷在腮帮子上,牙齿磕破口腔的血腥味冲进喉咙。

马二慢慢发现自己喊得越大声,对方就专门往他脸上招呼。

弄得他再也不敢出声,只能蜷成虾米,缩在冻硬的地面上哼哼。

他耳朵里灌满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像隔着层水听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击打停了,脚步声远去,只剩下耳边的蜂鸣。

远处的狗叫声,渐渐清晰起来。

马二哆嗦着掀开麻袋,冰冷的空气刺得满脸伤口生疼。

四下黑默的,只有远处人家屋子透出昏黄的光晕。

「我艹你祖宗!」

他撑着地爬起来,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他妈谁啊??有本事出来单挑啊!你个狗东西!」

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从他身後不远处传来。

马二浑身汗毛倒竖,顾不得在放狠话,连滚带爬扑向自家方向跑,棉鞋在雪面上打滑好几次。

国营理发店内—

「二哥,你真打算剪啊?」

孙久波盯着镜子里的人,咂了咂嘴,「留这麽长不容易,剪了白瞎了。

张景辰没接话,手指插进自己的黑发里捋了一把。

确实长了,下午被按在地上时,对方就是揪着这把头发让他挣不开身。

「剪。」他对握着手推子的老师傅说,「剪成寸头。」

张景辰内心疯狂吐槽:妈的!长头发打架太吃亏了,之前没剪是因为冬天了,头发长点还挺保暖的,当然也有点怀念青春的成分在内。

现在想起来,自己可真der。

镜子里的人,轮廓逐渐硬朗,发茬紧贴头皮,勾勒出饱满而清晰的颅骨形状。

昔日的散漫一扫而空,每一寸面容都坦然呈现,透出一种刀削斧劈般的沉稳气度。

这个发型确实吃建模,还好张景辰驾驭得住。

他擡手摸了摸紮手的发茬,付钱,推门和孙久波走进暮色里。

寒风直接刮过头皮,清醒得像挨了一耳光。

这样挺好。

远处传来零星的炮仗声——要过年了。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play
next
close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