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乐兑现了对三界众生的承诺后，时光又悄然溜走了几日。
这天上午，凡间，百味广场。
秦乐和他那几位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难得齐聚，几人坐在一家奶茶店外的遮阳伞下，人手捧着一杯奶茶，享受着久违的悠闲。
陈云吸了一大口奶茶，嚼着珍珠，语气带着夸张的无奈，率先吐槽：“丫的，我还在天仙圆满这坑里蹲着呢，你这家伙倒好，直接‘咻’一下，蹿到圣人上头去了！这差距……简直离谱！”
学生时代，秦乐对外只说领悟了仙道，那时陈云想着，总有天能追上。
后来知道秦乐领悟的是大道，他就觉得不可能了。
再到现在，秦乐已然超越圣人，达到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高度……陈云只觉得，当年那份追赶的心思，简直天真得可爱。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竞赛！
他这话，立刻引起了楚小南、陆清霜、洛秋月、王之恒、李嫣然几人的深深共鸣，纷纷点头。
曾几何时，他们也都怀揣过与秦乐并肩作战的梦想。
可自打知道秦乐走的是大道之路，那份梦想就化为了清醒的认知——他们早已不在同一层面，所谓的并肩，不过是他们的奢望。
“那你想怎么样？”秦乐看着陈云那副模样，好笑地问道。
“能怎么样？”陈云肩膀一塌，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嘿嘿笑道：“反正有你这么粗的大腿抱着，我还努力个啥？以后天塌了也有你顶着，我乐得清闲！”
这话虽是玩笑，却也带着几分真心。
有秦乐这个死党在，他往后无论捣鼓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发明，或是惹出什么麻烦，都不怕没有兜底的人。
这安全感，简直爆棚。
秦乐笑了笑，随即神色稍稍认真了些，目光扫过几位好友：“有件事，得跟你们说一声。”
“什么事？”楚小南放下奶茶，好奇地看过来。
“接下来，我要离开三界一段时间。”秦乐顿了顿，补充道：“这次离开，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所以……你们要是有什么‘愿望’，趁我现在还在，赶紧说。只要我能做到的，都给你们搞定。就当是……暂别前的小礼物。”
这才是他今天把大家约出来的主要目的。
他即将启程，去探索三界之外的广阔天地，归期未定。
临行前，想为这些最重要的朋友，再做点什么。
听到这话，几人先是一愣，随即又似乎并不特别意外。
秦乐的脚步，注定不会永远停留在三界之内。
陈云眼睛一亮，第一个凑上前，搓着手，带着点贼兮兮的笑容：“什么愿望都行？”
“你说。”秦乐肯定地点头。
以他如今的能力，确实很难找到做不到的事。
“那……给我来一颗‘大道之种’呗？我想研究研究！”陈云也不客气，直接说出了他作为科研狂魔最心心念念的东西。
“行啊。”秦乐答得干脆。
他伸出右手，掌心上方空间微微扭曲，两个与人头大小相仿、表面刻满繁复玄奥道纹的鬼工球凭空凝聚而成。
样式与陈云以前用来储存仙道之种的类似，但材质与道韵层次，高了不知多少。
接着，秦乐心念微动，直接在这两个特制鬼工球的核心，分别创造出了两枚大道之种的雏形——一枚创造，一枚毁灭。
正好与陈云自身擅长的创造、毁灭法则相匹配。
“接着。”秦乐手一抛，两个鬼工球划过弧线，稳稳落入陈云怀中。
陈云宝贝似的接住，脸上笑开了花：“嘿嘿嘿！太好了！接下来又有新课题可以折腾了！大道之力……不知道能搞出什么好玩的东西……”
看他这副跃跃欲试、眼睛放光的模样，秦乐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自己悠着点，注意控制‘剂量’和‘范围’。大道之力不是闹着玩的，别真把天道给炸出个窟窿来。”
“安啦安啦，我心里有数！”陈云拍着胸脯保证，虽然那笑容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那么有数。
秦乐摇摇头，转向其他人：“你们呢？有什么想要的？”
楚小南第一个笑着摆手：“我暂时没什么特别想要的，现在这样挺好。”
紧接着，洛秋月、王之恒、李嫣然三人也相继摇头，表达了相似的意思。
他们目前并无特别的渴求，境界提升更倾向于依靠自身修行感悟。
反正早已长生，即便秦乐离开很久，归来时依旧能重逢，来日方长。
陆清霜沉吟片刻，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秦乐：“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一些‘至阳之力’。”
这个要求让秦乐略感意外，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笑了笑。
掌心之上，光华流转，迅速凝聚成一块巴掌大小、温润剔透的白玉。
玉石内部，仿佛封存着一轮微缩的太阳，至精至纯、仿佛无穷无尽的至阳之力在其中缓缓流转。
“给。”秦乐将白玉递了过去。
“谢谢。”陆清霜接过，小心收好，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
其他人虽然有些好奇陆清霜为何突然需要至阳之力，但见她没有多说，便也体贴地没有追问。
秦乐自然知晓原因——陆清霜终于决定开始修炼那门从法源碑处得来的、需要至阳之力辅助的双修功法。
至于她为何突然改变主意，秦乐没有深究，也无需深究。
她能开口，他便给予支持，朋友之间，如此便好。
几人又在百味广场闲逛、吃喝，直到夕阳西沉，金红的余晖洒满街道，才意犹未尽地各自散去，返回家中。
回家的路上，秦乐的手机轻轻震动。他拿出来一看，是洛秋月发来的消息。
洛秋月：秦乐，能单独聊聊吗？我在南海边等你。
秦乐有些意外，但很快回复。
秦乐：可以，我现在过去。
回完消息，他心念微动，身形已从喧嚣的城市街头消失。
下一刻，便出现在一片寂静无人的沙滩上。
夜幕初临，海风微凉，带着咸湿的气息。洛秋月独自站在海边，望着波光粼粼的黑色海面，长发随风轻轻拂动。
秦乐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看着同样的方向，轻声问道：“想聊什么？”
洛秋月转过身，面向秦乐。
夜色中，她的眼眸格外明亮，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认真。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响起：
“秦乐，我想……当你的道侣。”
听到这话，秦乐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温和却明确的歉意笑容，他摇了摇头：
“抱歉，秋月。我……没有找道侣的打算。”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洛秋月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但很快又被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笑容取代。
她早有预料，所以也算不上多么伤心。
只是这份埋藏心底多年的情愫，在明知秦乐即将远行、归期不定之时，促使她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给这段无声的暗恋，画上一个句点。
“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做朋友，就很好。”秦乐坦诚地说道，目光真诚。
他拒绝，并非因为任何人，仅仅是他自己，从未生起过寻找道侣的念头。
“嗯，我明白。”洛秋月点点头，随即，脸上又浮现一丝歉意：“不过，有件事……我还是得跟你说声抱歉。”
“为什么？”秦乐好奇。
洛秋月笑了笑，带着点追忆往事的感慨：“当年……王之恒之所以那么恨你，其实……很大原因是因为我拒绝他的时候，话说得太狠、太绝了。”
“哦？”秦乐被勾起了好奇心：“你当时……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当年王之恒对他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恨意，确实让秦乐印象深刻。
后来王之恒自己幡然醒悟，主动道歉，两人冰释前嫌，秦乐便没再追问过缘由。
此刻洛秋月主动提起，他倒真有点想知道，是怎样的狠话，能激起那样强烈的反应。
洛秋月眨了眨眼，表情带着点恶作剧成功般的调皮，又有一丝自嘲：“我当时跟他说……我宁愿给你当狗，也不会让他碰我一下。”
“……”
秦乐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宁愿……给他当狗？
这极端到近乎畸形的对比和说辞，让秦乐瞬间联想到了叶红璃那个疯女人。
可平日里相处，洛秋月给他的感觉理性、聪慧，完全无法将她和如此极端偏激的言论联系起来。
秦乐揉了揉眉心，有些无语地问：“你当时……怎么会产生这么极端的想法？而且那时候，我各方面好像……都远远不如你吧？”
他确实很疑惑。
洛秋月暗恋他、并因此拒绝王之恒的时候，他秦乐还只是个无法修炼、空有逆天悟性的凡人。
而洛秋月，已是公认的天才少女，前途无量。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当时的他，都配不上宁愿当狗这种贬低自我、抬高对方的极端比喻。
洛秋月看着秦乐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语气带着几分怀念：
“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啊。而且，你自己可能没发现，但在我们很多人眼里……那时候的你，简直像个‘圣人’——另一种意义上的。你有着谁都看不懂的恐怖悟性，却愿意无偿指导所有人修炼，帮了那么多人也不求回报……你身上有种……不属凡俗的光环。我觉得自己离你太远了。”
秦乐再次无语。
合着当年自己那好人作风，还成了别人眼中的圣人光环？
这误会可有点大。
“那你现在……怎么又改变想法，想当道侣了？”秦乐问出另一个疑惑。
如今的差距，可比当年大多了。
“因为跟你混熟了呀。”洛秋月坦然笑道，眼神明亮：“光环褪去了，看到了更真实的你。虽然更‘强’了，但也更‘近’了。所以……就想试试看，能不能争取一下。”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虽然有点厚脸皮，但想着万一你答应了呢？脸皮什么的，丢了也就丢了。”
可惜，没有万一。
“行吧。”秦乐彻底无话可说，只能报以无奈的微笑。
感情之事，本就无法强求，更无法用常理衡量。
两人又随意聊了些往事和近况，海风渐渐大了，便各自道别，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
几天后。
秦乐与家人进行了温馨而正式的告别。
没有太多离愁别绪，更多的是一种理解与支持。他们知道，孩子的天空，早已不限于此方世界。
最后，秦乐转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望向那无垠的虚空。
一步迈出，他的身影悄然淡去，彻底离开了三界，朝着那几位先行者所在的、混沌的道场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