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从漕工开始成就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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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房在码头最西边,离很远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油烟味和酸腐气。

几口直径一米的大黑锅架在露天大棚下,底下烧着煤渣和烂木头,火苗子窜得老高。锅里煮着不知什么部位的杂碎,咕嘟咕嘟冒着浑浊的泡,上面漂着一层厚厚的油花。

陈平走到领饭的窗口。

负责打饭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光着膀子,胸口全是黑乎乎的护心毛,手里拎着个大铁勺,正不耐烦地敲着锅沿,发出“当当”的脆响。

“干什么的?饭点早过了!”胖子斜眼看了陈平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讨食的野狗。

“鬼手张让我来拿肉。”

陈平声音平静,把怀里还没捂热的一百文钱往里推了推,露出个边角,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只让胖子听个响。

听到鬼手张三个字,又听到钱响,胖子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

他没废话,转身从后面案板上的陶盆里,用手抓起两块巴掌大的肥肉。

这肉不知煮了多久,白花花的,还在往下滴油,也没放什么佐料,看着有些腻人。

“拿去!便宜你小子了。”

胖子随手一甩,两块肉“啪”地一声摔在陈平面前的案板上,溅起几滴油星。

陈平伸出手指,按了按这肉。

很有弹性,油脂很厚。

他没多话,从怀里掏出一块破麻布,将肉包好,转身就走。

陈平没有急着回窝棚,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蹲下。

这里正对着码头的夜市,说是夜市,其实就是帮内划出来的一块烂地。

点着几堆篝火,围着一群刚下工、精力没处发泄的漕工和帮闲。

吆喝声、咒骂声、骰子撞击碗碟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让人脑仁疼。

“开!开!大大大!”

“妈的,又输了!老子的工钱!”

陈平看着这群人。

这些人大多和他一样,甚至比他还不如。

白天累得像条狗,晚上拿了这三十文钱,转身就扔进了赌档,或者钻进了旁边这个搭着烂布帘子的暗娼棚里。

今朝有酒今朝醉。

这是这里常态。

大家都觉得自己活不过明天,所以要把钱在今天花光。

陈平打开麻布包,抓起一块还在温热的肥肉,塞进嘴里。

没有盐味,只有一股腥臊和油腻。

但他嚼得很认真,牙齿切断肌理,油脂在口腔里爆开。

“吧嗒……吧嗒……”

一阵抽旱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紧接着是一股劣质烟叶的辛辣味。

“咳咳……咳咳咳!”

随后是一阵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声。

陈平咀嚼的动作没停,转头看了一眼。

阴影里,蹲着个佝偻的老头。

老头手里拿着根磨得发亮的旱烟杆,正一下一下地在鞋底上磕着烟灰。

火星子在黑暗里四溅,照亮了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他只有一只眼睛是睁着的,另一只眼皮耷拉着,像是个枯死的树洞。

是刘老锅。

这老头是码头上的异类。

他不赌不嫖,平日里除了干活就是蹲在角落里抽烟,看起来随时都要断气,可偏偏活得比谁都久。

“刘叔。”陈平咽下嘴里的肉,叫了一声。

刘老锅没理他,只是费劲地喘了几口粗气,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这才歪着头,盯着陈平,又看了看他怀里鼓鼓囊囊的铜钱。

“听说你刚才弄死了一只水猴子?”

老头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破砂纸在摩擦。

陈平点点头:“运气好。”

“鬼手张给了你多少?”

“一百文,外加这两块肉。”陈平实话实说,又补了一句,“哨棒钱免了。”

“嘿。”

刘老锅突然笑了一声。

这笑声很怪,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嘲讽。

他拿起烟杆,指了指陈平手里这块肥肉:

“一百文,两块烂肉......就把命给卖了。”

陈平皱了皱眉:“不少了,能顶三天工钱。”

按照他的计算,这确实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风险已经过去了,收益是实打实的。

“傻小子。”

刘老锅吧嗒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圈青白色的烟雾,眼神有些飘忽。

“你知道这水猴子在懂行的人眼里,是个什么价吗?”

陈平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之前老缺耳欲言又止的样子,又想起鬼手张那急不可耐让人抬走尸体的举动。

“多少?”陈平问。

刘老锅伸出三根枯树枝似的手指,在陈平面前晃了晃。

“三百文?”陈平试探道。

刘老锅翻了个白眼,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三两!足银三两!”

“水猴子的皮能做避水甲,骨头能泡酒治风湿,若是碰到急需心头血配药的武师,五两银子都有人抢着要!”

陈平嚼肉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三两银子。

三千文。

他怀里这一百文,只是个零头。

不,连零头都算不上,只是人家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渣滓。

一种荒谬感瞬间涌上心头。

“鬼手张……”

陈平嘴里的肥肉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上来,烧得他胸口发闷。

他握着麻布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怎么?气不过?”

刘老锅一直在观察陈平的表情,见这小子眼中凶光一闪,老头磕了磕烟灰,嘿嘿笑道:

“气不过就去抢回来啊,那尸体还没运远,你现在追上去,把鬼手张那胖子捅了,那三两银子就是你的。”

陈平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凶光慢慢灭了。

“刘叔说笑了。”

陈平松开手,继续拿起剩下这块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他是练家子,我打不过。”

他虽然愤怒,但不傻。

刘老锅愣了一下,眼睛微微动了动。

“你小子......有点意思。”

刘老锅低头看了看烟锅,里面早就烧空了。

他没舍得掏烟袋,而是伸出那根留着长指甲的小拇指,在滚烫的铜锅里用力抠了抠,硬是将卡在缝隙里的一点烟油渣子抠了出来,重新按实,凑合着点上。

“比老缺耳那帮蠢货强,他们只知道怕,你是知道怕也没用。”

陈平没接话。

他吞下最后一口肥肉,用手背抹了抹嘴上的油。

“三两就三两吧。“陈平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语气平淡:“拿不到的钱,就不是我的。“

刘老锅愣了一下,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笑:

“咳咳……好一个拿不到的钱就不是你的,你这心性,是个干大事的料,也是个守财奴的命。”

陈平没反驳。

守财奴怎么了?

看着不远处那些还在赌桌上嘶吼、输得连裤衩都不剩的漕工,陈平只觉得他们可怜。

他们把命卖给了帮派,把钱还给了赌坊,最后死在某个阴沟里,连张草席都混不上。

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钱。

“刘叔,我回去了。”

陈平朝着刘老锅点点头,转身走进黑暗。

刘老锅看着他的背影,吧嗒抽了一口烟,喃喃自语:“是个好苗子……可惜了,这世道,好苗子都活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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