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助理抬抬下巴，助理立刻上前，半扶半架把人带走。
这些文件，全是锁进保险柜、印着“绝密”的命根子。
谁干啥、在哪干、啥时候干，早在三个月前就写死在分工表上。
为啥？就为堵住万一。
今天这愣头青，一脚踏进禁区，不是莽，是拿命开玩笑。
侥幸没出岔子？
那只是运气好。
运气不会永远站在同一个人那边。他们这拨人，顶多被领导叫去训一顿。
再严重点，也就是写份检查，认个错。
可要是研发阶段出了岔子。
刚才那个愣头青冒冒失失的动作，
就能把整支队伍拖进审讯室喝凉茶。
杨平一想到这儿，心里直打鼓。
手心发潮，嗓子发干，恨不得当场烧三炷香。
只盼着接下来千万别出幺蛾子。
真要闹起来，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八百个理由也挡不住。
“没事儿！”
“下次长点心就行！”
杨锐撂下这话，顺手朝杨金武使了个眼色。
意思很明白：盯紧那个年轻人。
眼下看不出毛病，但演得好的人，脸上从来不写“坏”字。
老话讲得好：不怕没贼，就怕贼来了你不防。
宁可多留个心眼，也不能漏掉半分风险。
刚才那一幕，杨平全看在眼里。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只默默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是！”
“一定！”
杨锐抬眼扫了眼手表。
时间不早了。
他干脆利落地下令：
“行了，杨老，没别的事，您带人撤吧。”
“好嘞！”
杨平二话不说，带着手下，跟着杨金武乖乖出了实验室大门。
等人走干净，孟耀辉立马转身，挨着杨锐站定。
他拧着眉，有点摸不着头脑：
“杨锐，我看那小伙子挺实在的，眼神也正，不像是耍花样的人……
估计就是想蹭个机会，沾点项目边儿……”
话刚说到一半，他瞥见杨锐脸色沉了下去，立马刹住车。
杨锐哪能不懂他意思？
嘴角一扬，淡笑一声：
“我刚才那出戏，纯属敲山震虎。”
“而且，今晚，铁定有活儿！”
他一边说，一边朝忙成陀螺的实验台那边抬了抬下巴。
孟耀辉脑子转得快，一下就懂了：
“啥？你已经知道谁有问题了？！”
杨锐没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比点头还实诚。
孟耀辉整个人一激灵，急得差点跳脚：
“那你咋还让他继续干？这不是把肉直接端到狼嘴边吗？！”
“必须立刻叫停！把你怀疑的人拎出来查清楚，再上报总部，”
他转身就要走，肩膀却被一只手稳稳按住。
“别动。”
杨锐嗓音压得低，却字字砸地：
“我就等着他自己伸手。”
“现在动手，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早有防备。他一警觉，马上变脸，搞不好还把同伙全吓跑。”
“更麻烦的是，抓出一个，藏在暗处的可能还有俩、三个！”
孟耀辉脚步钉在原地，呼吸一滞。
对啊……自己光顾着着急，反倒忘了这点。
可真让内鬼继续碰核心东西？他心口堵得慌。
正左右为难时，杨锐又开口了：
“放心，今晚一锅端。”
“今晚给他们碰的，全是‘糖衣炮弹’，看着像干货，实则全是障眼法。”
“就算全漏出去，咱们损失不到一根毛。”
其实，从这批人进门起，杨锐就在盯。
路上他还盘算过：要是有人敢半道动手抢资料，他当场就能卸了对方的腕子，省得后面扯皮。
结果呢？一路安分守己，老实得反常。
他正琢磨是不是自己太神经过敏，
没想到，刚才那会儿，他甩出几份真假混搭的图纸，
那帮人眼睛立马亮得像灯泡，
其中一人手速快得飞起，趁人不备，悄悄把一份标着“关键”的图塞进了裤兜。
动作再溜，也逃不过杨锐那双盯过三年反谍演习的眼睛。
孟耀辉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绷着的肩头松了下来。
可转念又纳闷：既然都锁定了，为啥不干脆现在掀桌子？
既保住真东西，又把人踢出局，多干净？
他刚皱眉，杨锐已先一步开口：
“我想知道，这些人背后，到底站着谁？”
“瞧着不像一伙来的，倒像是几路神仙，各拿各的香火。”
话音未落，他目光陡然一凛，锋利得像刀出鞘。
孟耀辉没多问，抬手重重拍了拍杨锐肩膀：
“懂了。”
“晚上这局，交给你了。”
杨锐点点头，只回一个字：
“嗯。”
时间悄无声息爬过指针。
眼看天擦黑，食堂师傅来了三趟。
每次推门，看见屋里人埋头苦干的样子，又默默退了回去。
不忍打扰，也不忍催。
熬到深夜，肚皮开始集体抗议。
监控室里此起彼伏响着“咕噜咕噜”，
像开了场小型交响乐。
可没人起身。
笔尖划纸声、键盘敲击声、仪器滴答声，
汇成一股劲儿，死死咬住手里的活儿。
杨锐实在看不下去，啪地合上笔记本：
“杨金武，快去食堂，把今儿的饭菜全搬过来！”
“咱们边吃边干！”
杨金武拔腿就跑，半点不敢耽搁。
冲进食堂，三言两语说明来意，
招呼几个人，吭哧吭哧把热腾腾的饭盒全扛回了实验室。
一进门，杨锐就抬高嗓门喊：
“各位！歇一歇！饭都热乎着呢，吃饱了再接着拼！”
起初没人搭理。
在他们心里，这任务一分一秒都是金子，
停下十秒，就像白扔十块砖。
可那香味实在太冲。
米饭的焦香、红烧肉的酱香、汤水的鲜香，
混着热气往鼻子里钻。
刚张嘴想拒绝，肚子先替他们投了降。
最后谁也没扛住，排着队去打饭。
饭打完，没一个去休息区。
全捧着餐盘回到实验台前，
左手扒拉米饭，右手还在草稿纸上狂算数据。
时间一晃，一小时过去。
几个探子眼瞅着别人全神贯注、毫无破绽，
自个儿坐不住了。
相互使个眼色，心照不宣：
就趁这会儿，把刚顺的那份“重要资料”偷运出去！
东西刚揣进怀里，正琢磨怎么脱身，
杨金武带着两人，已经站在他们身后。
“兜里装的啥？”
话音一落，全场静了两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