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久闾拓看着眼前这五十一人,心里十分清楚,这群人对土坎城满是血海深仇。
其实他和楚大强、赵天纵几人早就打定了主意。
一路走来,只要途经城池,他们便顺势拿下。
城里有城主也无妨,只要除掉城主,肃清城内所有贪官恶吏,这座城池便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郁久闾拓带着众人回到客栈,不动声色洗澡更衣,简单收拾妥当。
这五十一人里,除去两个身子孱弱、病气缠身的,剩下众人的气色,都还算过得去。
众人没有去前厅堂屋用膳,郁久闾拓直接带着他们去了后院厢房。
后院早已架起两口大锅,锅里熬着肉丁青菜粥,香气清淡暖胃。
这些人饿了太久,肠胃早已饿瘪,根本经不起大鱼大肉的油腻。
眼下不敢让他们暴饮暴食,只能先喂些清淡的蔬菜瘦肉粥,慢慢调养。
郁久闾拓看着众人,认真叮嘱。
“你们饿了多日,肠胃虚弱,今日切记少吃,每人只准吃一碗。
若是夜里实在扛不住饥饿,夜半时分,我再给每个人发一块饼子,绝对不能一次吃太多,撑出毛病得不偿失。
从今往后跟着我,吃饱饭绝对不是问题。
我不管你们从前家世如何显赫、为人如何仗义,到了我手下,第一条就是服从管教。
日后你们若是想走,我绝不强留,不会刻意拘着任何人。我只是想给你们一条真正的出路,一个像样的前程。
我任拓也是无父无母、孤身一人。我和你们一样,都想搏一个好前程。
你们若是愿意追随,从今往后,我们便是同命相连、共闯前路的兄弟!”
几十号人捧着温热的肉粥,静静看着眼前年少沉稳的新主公。
众人眼底渐渐蓄满热泪,心里无比清楚,追随郁久闾拓,绝对比继续做罪奴要好上千百倍。
偌大柔然疆域,只要罪奴的身份刻在身上,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轻视践踏,永无出头之日。
这时,名叫巴图的男子端着饭碗,大步走到郁久闾拓面前,单膝跪地,语气赤诚坚定。
“主公!属下巴图愿一辈子追随主公!
我等众人已然商议妥当,往后愿为主公上刀山、下火海,誓死效忠!”
话音落下,整整一院子的人尽数单膝跪地,俯首效忠。
郁久闾拓立在人群之中,心中激荡,高声开口。
“好!我定不会辜负你们!既然大家心意相通,那我便直言,我看上了这座土坎城!
我便打算带着你们,尽快联手拿下这里!”
众人闻言,险些忍不住欢呼出声,人人眼底迸发出精光。
压抑多年的仇恨与不甘终于有了宣泄的机会,他们终于能报仇雪恨、翻身做主了!
郁久闾拓抬手压了压众人的激动,沉声安抚。
“大家稍安勿躁,先吃饱喝足。
你们趁用餐的空档好好商议对策,稍后我和家中长辈用完膳,便带祖父、叔父过来与你们共商大计。
你们也正好借机学习一二,我的祖父与叔父,绝非寻常凡俗之人,跟着他们,你们都能学到不少东西。”
五十一人个个满心振奋,人人心知,属于他们的翻身之机、复仇之机,终于到来。
安顿好众人,郁久闾拓前往前厅堂屋,与楚大强、赵天纵一同用膳,顺便将这群罪奴透露的土坎城内情,尽数告知两位长辈。
楚大强听完,抚掌轻笑。
“此事简单。这群人与土坎城主有不共戴天之仇,由他们牵头,足以推翻城主府。我们只需从旁辅助即可。
这个世道的普通人,骨子里没有造反的魄力,不懂顺势而为。
不然凭这群少年郎的血性与气力,早就足以掀翻整个土坎城了。
他们缺的只是领头之人。阿拓,祖父问你,此番若是没有我和陛下出手相助,仅凭你一己之力,带着这五十一人,可有把握拿下土坎城?”
楚大强说着,眼底带着几分考量,继续说道。
“正好,祖父也想借此机会行医历练。
方才听客栈掌柜说,城中有一户大户人家的小姐身患顽疾,久治不愈,高价寻访名医。
据说若是能治好小姐的病,酬劳足足三十枚金饼。 祖父刚刚才花出去三十枚金饼买下你们这群人,正好借此机会出诊,把这笔钱赚回来,也算收支相抵。”
郁久闾拓闻言瞬间愣住。
一旁的柳青青转头看向三宝,三宝看着自家祖父,满脸无奈,忍不住开口。
“祖父,您此番前去行医,还是带上娘亲和我一同去吧。我怕您装神医一不小心露了破绽。”
楚大强毫不在意,一脸得意。
“无妨!正好让你们好好学学神医的真本事!青青,你随行在侧,适时配合我即可!”
柳青青无奈失笑,转头看向郁久闾拓,语重心长叮嘱。
“阿拓,这件事你若是心里有把握,便是最好的历练。
从这座土坎城开始,一路历练至京城,你若能稳稳拿下途经的每一座城池,便算是真正成长,攒下一身不凡阅历。
攻城容易守城难。 拿下城池只是第一步,真正难的是守住基业、治理一方。
你最该学的,是用人之道。 这五十一人,就是你最好的历练对象。
你要细细琢磨,每个人擅长什么、适合做什么,在心里为他们谋划好各司其职的用处。 日后,这群人或许就是你最得力的心腹臂膀。
从古至今,打天下靠勇武,守天下靠智谋。 日后你若想成事,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唯有用人得当、运筹帷幄,方能立足长久。”
柳青青、赵天纵、楚大强三位长辈,细细教导郁久闾拓与三宝用人之术、治世之道。
他们三位皆是眼界格局远超常人的重量级人物,有了他们的言传身教,足以让两个孩子终身受益。
次日天明,楚大强、柳青青、三宝简单梳洗打扮一番,拎着行医药箱,驾着马车,一路打听,去往那户寻访名医的大户人家出诊治病。
赵天纵并未随行。
他既是父亲,更是执掌天下的帝王,深谙临战布局之道。
今日郁久闾拓要谋划拿下土坎城,他虽有心历练这个孩子,却也不敢全然放手。
赵天纵必须坐镇后方,做好万全准备,随时兜底护佑,确保万无一失。
另一边,楚大强带着女儿、孙女抵达高门大户府邸。
进门便看见院中早有两名郎中提着药箱候诊。
柳青青上前自报家门,直言当世神医任天行到访。
此话一出,那两名等候的郎中吓得心惊胆战,不敢多留,当即提着药箱仓皇离去。
片刻后,一名年约五十、身着厚重棉袍的府中老爷快步迎出,躬身恭敬行礼。
“不知神医大驾光临,草民怠慢,还望神医恕罪!
小女身患顽疾数日,遍请各路郎中,想尽百般法子,病情始终不见半点好转。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高价寻访天下名医,今日得神医驾到,小女必有生路!还请神医出手救治!”
楚大强抬手捋着胡须,挺着胸腹,满脸傲气地回头看向女儿。
“青青,今日为父便让你开开眼,展露一番华佗在世的医术,根治这难缠顽疾!”
柳青青看着自家父亲这般傲娇张扬的模样,属实有些无奈。
可转念一想,传闻中的神医任天行本就性情孤傲、气场不凡,这般模样倒也贴合身份,想来当世神医,大抵都是这般性情。
“好!请神医爹大展拳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