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不是哥哥说你。”
酒足饭饱后,黑无常拍着柳平安的肩膀。
“你要去九幽寒渊,那地方可不好走。必经之路是重修后的奈何桥,桥头镇守着一只上古阴灵石兽,那家伙万年不醒,可一旦醒了,麻烦就大了。”
告别了新认的两位“大哥”,柳平安一行直奔奈何桥。
新桥比旧桥宽阔百倍,桥面由一种黑色的玉石铺成,散发着森森寒气。
桥头,一尊十丈高的巨兽雕像矗立着,正是阴灵石兽。
就在他们准备悄悄溜过去时,那石兽紧闭的双眼,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睁开了!
两道惨绿色的光芒,如同探照灯般锁定了柳平安!
“吼——”
石兽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张开巨口,一股浓郁如墨的阴雾喷吐而出!
那雾气带着“滋滋”的腐蚀声,所过之处,融化空间,腐蚀阴气。
“不好!”
柳平安大惊,急忙祭出一面龟甲盾牌法器。
然而,那阴雾一沾上盾牌,盾牌的灵光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大洞,法器当场报废!
“喵呜!”肥猫吓得躲在柳平安身后。
“嗡!”
黄泉渡舟撑起一道阴光屏障,却也被阴雾腐蚀得剧烈颤抖,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这玩意儿是至阴之气所化!”柳平安脑中灵光一闪,“它怕至阳之物!”
他心疼得脸皮抽搐,再次掏出那根被肥猫啃了一口的千年人参,用尽全力,朝着石兽的血盆大口扔了过去!
“给你吃!噎死你个王八蛋!”
千年人参蕴含的磅礴阳气,对石兽而言,简直比剧毒还要致命!
石兽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连连后退,喷吐的阴雾也为之一滞。
“芜湖!”
“冲!”
柳平安拉着肥猫,跳上渡舟,趁着石兽受惊的空档,化作一道流光,险之又险地冲过了奈何桥。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奈何桥的另一端,几道隐藏在暗处的鬼影,看到那根千年人参时,眼中都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
刚过奈何桥,还没喘口气,前方就传来“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
只见牛头马面,各自手持钢叉和令牌,正带着一队阴兵巡逻而来。
他们铜铃大的眼睛扫视着四周,身上散发出的煞气,让周围的孤魂野鬼纷纷退避。
“站住!干什么的!”牛头厉声喝道。
柳平安心中一紧,这要是被盘查,活人身份肯定暴露!
他脑子飞速运转,立刻给肥猫和渡舟传音。
下一秒,柳平安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容,躬着身子迎了上去。
“二位大人辛苦了!小的是个贩卖灵兽的阴商,刚收了一只受伤的稀有灵猫,正准备去鬼市卖个好价钱。”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
只见黄泉渡舟已经变成了一辆破破烂烂的囚车,肥猫则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趴在囚车里。
“喵呜,喵呜。”
肥猫配合地发出了几声虚弱声音,演技堪称一绝。
牛头马面凑过去一看,只见囚车里的肥猫模样奇特,从未见过,顿时来了兴趣。
“这猫看起来倒是不凡,”马面摸着下巴,“不如卖给我们,回去给我们大人当个宠物解解闷。”
“这……”柳平安故作为难,“大人,这可是小的全部家当……”
“少废话!”牛头眼一瞪,扔过来一个布袋,“这里面是十块上品阴灵石,够你赚的了!”
柳平安心中乐开了花,面上却装作万分不舍的样子,千恩万谢地接过了阴灵石。
牛头马面得意扬扬地推着“囚车”走了。
走出老远,囚车里还传来肥猫压低声音的怒骂:“柳平安你个王八蛋!你居然把猫爷当货物卖了!十块阴灵石就把我卖了!你良心不会痛吗!”
冥土之上,薄雾依旧缭绕,周围的孤魂野鬼早已躲得无影无踪,唯有阴兵巡逻的脚步声和囚车滚轮的“吱呀”声。
柳平安揣着沉甸甸的阴灵石,远远跟在身后,目光紧紧锁着囚车,脑子飞速运转。
他故意放慢脚步,与牛头马面拉开一段距离,又借着薄雾的掩护,悄悄从怀中摸出一张隐身符。
这符纸能暂时隐匿气息,正是他用来接应肥猫的后手。
囚车内,肥猫依旧装出奄奄一息的模样,眼底却藏着怒火与警惕,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它偷偷用爪子抠着囚车的木板,感受着木板的松动,又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虚弱的喵呜声,麻痹着身前的牛头马面。
行至一处偏僻的冥土洼地,周围杂草丛生,枯黑的枝条扭曲缠绕,薄雾浓得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
牛头不耐烦地踹了一脚囚车:“快点走,别磨蹭!耽误了大人的事,仔细你的皮!”
马面则打了个哈欠,神色慵懒,显然没把这只“受伤的灵猫”放在心上。
柳平安眼神一凝,身形一闪,借着隐身符的掩护,如同鬼魅般绕到囚车后方。
他一把捏住囚车的木锁,运起仅剩的阳气轻轻一掰,“咔哒”一声轻响,木锁应声而断。
肥猫瞬间会意,猛地撑起身子,浑身的“血渍”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原本虚弱的模样荡然无存。
它纵身一跃,从囚车中跳出,动作迅猛如闪电,对着马面的后背狠狠一爪子拍去,只听“啪”的一声,马面吃痛,惊呼出声。
“什么东西?”
牛头猛地转头,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囚车和缭绕的薄雾,压根没发现隐身的柳平安和身形小巧的肥猫。
柳平安趁机一把拉住肥猫的后颈,拽着它躲到旁边的枯树后,屏住呼吸,借着树干的遮挡,避开牛头马面的视线。
牛头马面乱作一团,看着空空如也的囚车,气得暴跳如雷。
“竟敢耍我们!”牛头怒吼一声,钢叉狠狠扎进地面。
“给我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只猫找出来!”
阴兵们立刻分散开来,在洼地中四处搜查,脚步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柳平安紧紧捂住肥猫的嘴,示意它不要出声,趁着阴兵搜查的间隙,带着它顺着洼地的缝隙,悄悄溜出了搜查范围。
肥猫一把推开柳平安的手,对着他龇牙咧嘴地怒骂,声音里却少了几分真怒,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骗过了牛头马面,柳平安一行继续前行。
前方,一块巨大无比、光华流转的石头,静静地立在黄泉路边。
三生石!
石身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字迹或清晰或模糊,藏着无数轮回过往,透着一股亘古的苍凉。
肥猫正对着柳平安龇牙咧嘴骂骂咧咧,吐槽他刚才差点把自己坑在阴兵手里,下一秒,三生石突然“嗡”的一声震颤起来。
一道柔和却有力量的白光从石身迸发,缓缓笼罩住柳平安。
他浑身一暖,刚才被怨魂抽走阳气的虚弱感瞬间消散大半,内心深处那份不愿见冤屈蔓延、想要守护弱小的心意,仿佛被三生石精准捕捉。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另一道纤细的光束从石心射出,直直指向旁边一条荒芜的小路。
那小路隐在薄雾中,路面布满尖锐的碎石,两旁是枯黑扭曲的怪木,枝桠间挂着残缺的魂幡,风一吹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透着刺骨的阴寒。
“那是九幽寒渊的捷径?”
肥猫瞬间收了怒火,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忌惮。
“喵的,那地方比枉死城还凶险,冰寒刺骨不说,还藏着吞魂噬魄的寒渊恶魂!”
……
沿着捷径走了不知多久,一股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他们抵达了九幽寒渊的边缘。
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黑色的寒气如同实质的瀑布,从渊底翻涌而上。
柳平安只是站在边缘,就感觉自己的肉身像是被无数钢针穿刺,疼得他直哆嗦。
肥猫早就冻得缩成了一个圆滚滚的毛球,连胡须上都挂满了冰霜。
黄泉渡舟的阴力也被这恐怖的寒气快速消耗着,船身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柳平安赶紧掏出两颗事先准备好的“阴寒丹”,和肥猫一人一颗分食了,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他探头向渊底望去,只见深渊之下,影影绰绰,有无数狰狞的阴兽在嘶吼咆哮。
而在深渊的最中心,一股强大到让他心悸的气息,如同一座万古不化的冰山,镇压着整个寒渊。
那绝对是看守宝物的阴将!
其实力,远在他之上!
“此地乃冥界重地,冥河老祖有令,阳人觊觎至阴宝物者,杀无赦!”
一声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宣告,从渊底传来,回荡在整个深渊。
柳平安立刻把头缩了回来,心脏“怦怦”狂跳。
硬闯,就是送死!
他再次打起了自己最擅长的主意——“苟着观察,伺机而动!”
柳平安在寒渊峭壁上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洞穴,将渡舟缩小藏好,然后就这么潜伏了下来。
他一苟,就是三天三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