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荼之力·桃木镇邪!
一股门神之力的气息,传递到许临东的心灵意识中,灼烈如正午阳气,蕴含「破煞」与「驱疫」之能。
凡是邪祟阴气触之,如雪遇朝阳,自行溃散。
其力可凝为「桃木戟影」,专克鬼物魂体,刺中即伤其本源。
郁垒之力·苇索缚魂!
另一股气息则沉冷如深潭寒水,具备「禁」与「押送」之效。
可化为无形「缚魂索」,缠绕目标後,不仅能封锁行动,更能持续的侵蚀其灵体,直至魂力枯竭。
许临东主动靠近门户,将手掌摁在门户」之上。
屏息凝神,尝试引动这两股力量。
意识之中,仿佛顿时浮现出了一幅古老苍莽的画卷。
却见巍峨的度朔山屹立於阴阳交界,山体黝黑如铁,怪石嶙峋,终年笼罩着灰暗的雾气。
山巅之上,阴风呼啸,无数鬼影幢幢,正是万鬼夜行之景。
神荼青面赤发,手持桃木长戟,一戟挥出,灼烈的罡气荡开重重阴雾。
郁垒金甲肃目,掷出苇索如金龙破空,瞬间捆缚住狰狞凶魄。
一股苍茫、威严、专司镇压的古老意志,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之中。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两道门神帖蕴含的不仅是「守御」,更是「镇杀」。
对鬼物邪祟有着天然的压制与惩戒特性,与其说是门神,不如说是执掌阴阳秩序的「鬼吏之尊」。
就在他沉浸於感悟之中时。
外界,通幽路附近,几缕阴冷气息已经在此悄然徘徊了多时。
仿佛有什麽东西自阴世那头悄然靠近,在昏昧的路径边缘游荡、窥探。
隐隐约约,似乎有窃窃私语声,顺着阴风飘来。
三道视线如冰冷蛛丝,透过阴阳间隙,幽幽落向许临东所在的别墅方向。
它们似乎在寻找什麽。
也在等待着什麽。
越是沉浸在对神荼、郁垒这对古老门神之力的感悟中。
许临东就越能明白,为何神话级的门神如此强大。
这两道神贴中蕴藏的力量一旦被他领悟,就仿佛直接把握住了掌握超序列等级的能力。
即便比不上真正的该境界的强者,却也也具备了部分对应的特质。
例如神荼之力,主掌刑杀,锋芒之盛可比肩地府刑杀鬼吏,能斩魂、灭魄。
郁垒之力则是趋向於勾摄,如同无常鬼吏般,能勾魂、夺魄。
但这两种力量并不是来自地府鬼吏体系,而是源於门神本身的力量。
这也让许临东隐约察觉:天道与地道虽分立,却也有其共通之处。
正如天道坐镇人间,执掌一方水土和管理称为「土地」。
地道坐镇人间,统辖城郭的则称「城隍」。
二者的权能虽有重叠,根基却各有所系。
彻底明悟这两道门神贴之後,他的门神之力也将会迎来质的飞跃。
人身可如门户。
前胸为前门,後背为後门,人体可开八门。
可普化上古门神之力。
前为神荼,後化郁垒,集斩魂灭魄、勾魂索魄之能於一身....
时间在如此静悟之中悄然流逝。
到了下半夜,许临东仍旧有点摸不到头绪的时候。
小手指这个幸运星忽然游荡到了附近,探出脑袋,小手轻轻摸了摸他的下巴,又指了指门外,仿佛说了什麽。
就这麽一个简单的动作,仿佛某种灵犀被点透,他心头豁然一亮。
先前一直缠绕不散的滞涩感,在那一瞬间松动了。
开门————开门之後————
并不是简单的「开门」。
那扇门後藏着的,是勾魂的力量。
他明白了。
门神之力不仅镇守、不仅拒外,更能在开门一瞬,以门为界、以契为引,将来犯之敌的「魂」从躯壳里「勾」出来。
这才是郁垒苇索之下更隐晦的权柄。
瞬间,他领悟了这份勾魂之力的雏形。
他立即开始尝试在意识中模拟施展。
手指勾动间,隐约能感到一缕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牵扯感」,仿佛能隔着虚空触碰到什麽无形之物。
但真要以门神的序列力量完整施展勾魂时。
他仍旧感到力量的运转有些滞涩。
像是齿轮间少了润滑,转动起来不够顺畅。
「需要刺激。」
他的意识从通天塔中苏醒。
睁开眼睛,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幽冥鬼令。
这令牌入手冰凉,表面浮动着幽暗的微光。
内部似乎封存着某种沉寂的地道阴性能量。
「鬼王级的门神,兴许也能以此为媒介..
「」
他以幽冥鬼令为媒介,尝试引导那股刚刚领悟的勾魂之力。
幽冥鬼令本身就能增幅地道序列的力量。
虽然他此刻感悟的是天道的门神之力,但「神荼」与「郁垒」这两位上古门神,在民间传说中本就兼具镇鬼之责。
其力量本质,与地道序列中的「勾魂」「镇邪」等权能有相通之处。
都是触及阴阳之界、魂魄之律。
鬼王级的门神,其力量根源本就与「地道」有所勾连。
甚至可以说,是天道力量在「阴阳秩序」这一侧面的延伸。
手持幽冥鬼令,他感到自己对「勾魂」这一概念的感知清晰了许多。
令牌中蕴藏的幽冥气息,仿佛在无形中拓宽了他对「魂体」、「牵引」、「阴阳界隙」等概念的感应范围,让他能更细腻地捕捉到力量运转时的细微阻塞点。
他尝试以幽冥之气作为「桥梁」,将门神之力更顺畅地衔接起来。
如此沉浸研究之间。
突然。
他通过正在运转的勾魂之力,隐隐捕捉到外界某处,传来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动静」。
那动静并非来自现实世界,而是————
「来自通幽路?」
许临东心中骤然一凛。
通幽路,那是生者难入、亡魂徘徊的阴阳间隙。
平时唯有序列八的「索魂阴差」才能勉强感应并踏入。
他自己也需要藉助残破汽车座椅的能力才能进入其中。
可现在,他竟在自己家门口,神异司东区的家属院附近,通过勾魂之力,隐隐「听」到了通幽路里传来的窸窣声响。
那绝不像是正常的游魂路过。
而是一种————带着明确窥探意味、甚至隐含着阴冷气息的「注视」。
而且,似乎不只是一股。
「怎麽回事?」
他感到後背微微发凉。
这可是在神异司的地盘,就在家属院旁边,寻常邪祟根本不敢靠近。
什麽鬼东西————胆子这麽大?
竟然敢直接在通幽路里盯上他?
尽管这些鬼东西似乎藏身在阴世之间的通幽路内,并没有真正踏入阳世。
但既然已经盯上了他,这份威胁就必须立即铲除。
他不敢赌这些东西会不会对家人下手。
家属院里,虽是有超凡者坐镇,可对易叔、周婶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只要稍有疏忽,瞬息之间就可能丧命。
许临东心头窜起一股冷怒,杀意渐浓。
难道是最近频繁借用残破汽车座椅往返联邦与夏国,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无论如何,无论是为了保护身边的家人,还是为了掩盖自己「阎王帖」的身份,都必须摸清这些鬼物的来意。
最好,将它们全部关进通天塔。
他不动声色起身下床。
提起巨大镰刀,转身走进别墅卫生间,反手带上门。
手掌撼」在门把手上,心念一动,体内的天道门神之力瞬间涌出。
金红色的门神文字自他掌心蔓延,如活物般爬上门框与墙壁,迅速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秦」字光网。
整间卫生间的空间微微一震。
所有缝隙被彻底封死,内外隔绝,连声音都被吞噬。
随後,他取出幽冥鬼令握在掌心。
催动地道的超凡力量,一股阴森沉浑的地道气息,瞬间从令牌中涌出,如寒流般顺着手臂逆冲而上,迅速渗入四肢百骸。
几乎在同一刻,他眉心处金芒隐现,天道门神的煌煌正力也开始从他的前胸升腾而出,逐渐在他的胸口浮现出了门神帖中郁垒的形象,宛如一道纹身。
金甲银盔,面容肃穆,执苇索而立。
一阴一阳,一幽一明。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幽冥鬼令的牵引下,竟开始交汇、缠绕。
这不是融合,而是逐渐形成了一种精密的共鸣。
上古门神郁垒的「勾魂」权能,在这股天地力量的共鸣中被触发了。
这本该是序列八【索魂阴差】才能动用的能力。
此刻许临东却藉由两道相合之力,硬生生跨越了序列的壁垒。
嗡!
他手中那柄巨大镰刀应声震颤,刀锋上不再是单纯的寒光,而是覆上了一层虚实交织的幽暗虚影。
那虚影仿佛连通着某个不可见的维度,散发出专克魂灵的冰冷气息。
许临东毫不犹豫,挥镰向前一记虚勾。
「出来!!」
镰刀并未斩向现实中的任何物体,而是划开了一道无形的「门」。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如水面般漾开波纹。
那条昏昧隐现的通幽路,竟被他这一勾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
「唰!」
刀锋探入阴路,精准地勾中了什麽。
一道藏在阴路深处的鬼影猛地一僵,似乎完全没料到攻击会从阳世直接追进这阴阳间隙。
它挣扎着想退,却被镰刀上那股专克魂灵的镇压之力死死锁住。
竟被拖得向前一个趔趄,半个身子都要被扯出通幽路!
就在此时。
「嘶。」
通幽路深处传来一声冰冷声响。
一只乾瘦惨白、缠绕阴气的鬼爪倏地从旁探出,一把攥住了镰刀刀身!
可怕的力量轰然爆发,顺着刀柄传来,许临东顿感虎口剧震,整个人被带得向前一倾。
镰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扭曲声,大半截刀身竟被那股巨力硬生生拖进了通幽路内!
「好强的力量!」
他脸色一沉,早已防备。
翻手之间。
150功德瞬间消耗。
邪异物·刮面直刀,已瞬间握在手中,锋芒毕露。
他手起刀落,狠狠斩下!
寒光骤闪,那只抓在巨大镰刀上的枯瘦鬼爪被一刀斩中。
虽是没有直接断裂,却迅速缩回通幽路中,传出一声闷哼。
但这一刀切割开後逸散传递来的阴冷气息,却让许临东心头凛然。
这竟是一头序列七的鬼吏,超凡力量远在他之上。
难怪刮面直刀都没能将对方一刀切割!
即便动用三相之力,也未必能将其斩杀於此。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这鬼吏的气息————很熟悉。
竟就是在鬼市曾遇到过的那头对峙的无常鬼吏。
这头老鬼在当时就盯上了他,似乎能看穿他当时戴着的无面人面具,如今竟是循着气息追踪到了这里。
「找死!」
许临东杀机骤起。
这鬼吏必须死。
哪怕这老鬼是序列七,今日他也要动用所有手段,邪异自行车也好,其它异物也罢,不惜代价将其强杀於此。
如果还不行————便动用后土娘娘那一次出手机会,也定要将其彻底抹除。
就在他杀气腾腾的刹那。
「等等....
「」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来自先前被他镰刀勾住的那道身影。
那是个纸人女子,惨白的纸身薄如蝉翼,两腮嫣红,嘴唇却只描了淡粉一线,在通幽路昏蒙蒙的雾气里,这张脸显得既僵硬又诡艳。
许临东一眼认出,这是鬼市裁缝铺的那位女鬼店员。
她竟也跟到了这里。
在她身侧,还立着两道幽影。
一个是头发稀疏的老鬼,头顶只剩几缕灰白细发贴在青灰色的头皮上,眼窝深陷,目光如冰,一身暗赭色衣袍已褪成灰黑,腰间缠着一条沉黯的锁链。
那链头隐没在雾气里,发出极轻微的「咔——咔——」声,仿佛随时会暴起勾魂。
右边则是个浑身湿漉漉的鬼物,黑袍紧贴佝偻的身躯,不断往下渗着腥浊的水珠,乱糟糟的水草缠满他的脖颈,浑身散发出一股河底淤泥般的阴腐气息。
他默然站着,一双死白的眼睛却眨也不眨,直勾勾锁定许临东。
三鬼就这般立在通幽路的混沌幽暗中,隔着阴阳间隙,冷冷朝这里窥望。
许临东眼神凛寒,正要再度出手,那纸人女子却是纸唇轻颤,声音飘忽如缕:「我们此来并无恶意,只想确认一事。」
许临东微微一顿,看出那无常鬼吏并未动手,只是冷眼盯着他,枯爪般的手指在锁链上缓缓摩挲,像在警告。
「找我什麽事?」他直接开口。
他的杀意丝毫没有减少。
这些鬼东西既然摸到了家门口,不管什麽来意,都必须死在这里。
否则家人难安,他自己也永无宁日。
阎王帖的身份都有可能会暴露。
虽然就算官方知道他就是阎王帖,凭他打击联邦邪恶超凡者的行径也属正义,神异司不但不会罚,甚至可能护着他,总长如今器重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可问题在於,这身份进过鬼市,用过双闪汽车的残破座椅传送————这些根本解释不清,全都牵扯到通天塔。
他没法说明,当初是怎麽收服汽车座椅的,何况还涉及骑着自行车帮后土前往鬼市追查帐本之事。
这些全是隐患。
他心念急转间,对面那女鬼继续开口道:「我们只想找到寻找帐本的那位,我们鬼市的主人想见祂。」
许临东心头一震。
它们竟然知道后土娘娘?
惊疑间,他忽然感到通天塔内传来一丝轻微波动,立刻意识到刚才拿出刮面直刀时,娘娘必然已经察觉了外界动静。
当即分出一缕心神沉入塔内。
就在意识进入的刹那,后土的声音已冷冷传来:「你退下吧,让我出手,全部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