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狂哥越听越美。
老班长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狂哥。
“磨蹭个啥子!”
狂哥吊着左胳膊,被拽得踉跄两步,嘴上还不肯消停。
“哎哎哎,老班长,轻点轻点!我这胳膊刚包好,真爆浆了算谁的?”
“包个锤子!照相!”
场院上,三排干部已经列好了阵势。
团旅长他们站在第一排正中间,旁边是政委,再往两侧,是各营的营长和教导员。
老郑则站在第二排右侧,鹰眼和软软站在第三排边上。
炮崽被鹰眼按在身前,正局促的扯着自己的旧棉衣下摆。
狂哥刚要往炮崽那边凑,老班长拦住了他。
“等哈。”老班长扫了一眼场院,指着第一排最右侧。
“你,站前头。”
“我?”狂哥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老班长,你别搞我啊,第一排那都是营级干部,我一个小小的班长——”
“你个龟儿子废话咋个恁多!”老班长眼珠子一瞪,抬起脚就是一踹。
“团长亲自点你过来的,你跟老子扯啥子营级班长?滚过去!”
狂哥被踹得往前猛窜两步,回头直瞪眼。
老班长也瞪回去,满脸写着“你再废话一句试试!”
狂哥当场认怂,不情不愿的往第一排走。
“哈哈哈哈!狂哥:我堂堂尖刀班话事人,面子呢?”直播间笑疯。
“老班长:面子?踹你就踹你,还要挑黄道吉日?”
“七年了兄弟们,狂哥唯一不敢硬刚的还是老班长,这就是血脉压制。”
“毕竟是从新兵蛋子一路踹成班长的,这叫父爱如山体滑坡。”
狂哥走到第一排最右侧站定。
刚站了几秒,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老班长站在他左边,再往左才是团长、政委、营长那一票人。
狂哥皱起眉头,“不对。”
他忽然转身,一把薅住老班长的胳膊。
“老班长,你往那边挪挪。”
老班长一愣,“挪啥子?”
“别管,先挪。”狂哥不由分说的拉着老班长往旁边挪了两个身位。
老班长被他拽得莫名其妙,刚张嘴要骂,狂哥又转过身,冲着鹰眼他们招手。
“你们也下来!”
鹰眼和软软对视一眼,没多问,拉着炮崽还老郑从第三排下来。
“怎么了?”软软低声问。
“过来,站这儿。”狂哥把他们四个直接按在自己和老班长旁边。
炮崽和老郑站在狂哥右侧,鹰眼和软软站在左侧把老班长夹在中间。
排好之后,狂哥往后退了半步看了看。
不对。
还差一个。
他忽然又拽住老班长的袖子挪了半个身位,老班长的暴脾气终于压不住了。
“你个龟儿子到底在搞啥子名堂?发羊癫疯喽?”
狂哥没顶嘴,只是又拽着鹰眼和软软往两边挪了挪。
于是,在尖刀班这几个生死与共的老骨干和老班长之间,被他生生抠出了一块一人宽的空位。
前方,摄影师正猫着腰在黑布里调镜头。
他一抬头,看见第一排那个扎眼的窟窿,纳闷的挥了挥手。
“哎!最边上那几位同志,靠紧点啊,画面空了!”
狂哥站在寒风里,摇了摇头,“不能靠紧。”
“这是给没能走到现在的同志,留的位子。”
一句话,场上就只剩下了风雪声,沉默了好一阵。
“卧槽……狂哥,不带这么刀人的!”弹幕骂。
“唉,有的时候走着走着,有些人就不见了。”
“别人拍照抢C位,狂哥拍照给牺牲的兄弟留位置,破防了。”
摄影师举着手愣在那儿,看看狂哥,又看看那个刺眼的空位,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按快门。
突然,团长的声音响彻全场。
“好!这空位,留得对!”
“咱们赤色军团,从南到北又到南,一路上倒下了多少弟兄?”
“活着的,站在这儿照相,死了的,也得有个位子!”
“这空位,是给他们留的!”
“是给所有没能走到今天的同志留的!”
团长顿了顿,胸口起伏得厉害,声音压得更沉。
“也是给咱们自己提个醒。”
“咱们肩上扛着的早就不是自己这条命了,还有他们那一份。”
旅政委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用袖口用力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回去。
“好,就这么照。”
“这个空位,留给所有牺牲的同志。”
旁边第二排,第三排里,有几个干部本来也红着眼圈想学着让开位置。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又默默把脚收了回去。
先锋团团长和旅政委已经定了调。
狂哥留出的这个空位,代表的就是全旅所有没能站到这里的将士。
众人不再多说,齐刷刷挺直脊梁,庄重的面向相机。
摄影师这才重新把脑袋蒙进黑布里,手指抖了一下,才捏住快门线。
“都别动!”
“三……二……一……嘭!”
镁光灯爆响,白烟腾起。
这一刻,在无数玩家的注视下,被永远定格。
而合影后的安稳日子,连个尾巴都没留住。
几天后的一个正午,老班长撞开风雪回到尖刀排院子。
“团长下令,全团紧急集合,出事了。”
“出啥事了?”狂哥他们一懵,“鬼子扫荡?”
老班长沉声否决,“不是。”
“是南方赤色军团那边,还有皖南部队,一共九千余人……”
“在配合主力军命令的北移途中,遭到主力军顽军八万重兵围攻。”
众人一下更懵了,八万?九千?八万打九千?还特么设伏?!
而且还特么是配合主力军命令,被主力军顽军埋伏,还要不要碧莲了!
狂哥当即站起,愤怒发问。
“有没有人冲出来?!”
老班长痛苦的闭上眼,摇了摇头。
“消息刚到,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但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全军进入一级战备!”
很快,先锋团全体在冰天雪地里集结完毕。
团长站在土台上捏着电报声音发颤。
“南方赤色军团九千余人,在皖南配合主力军北移途中,遭主力军顽军彻底包围,血战整整七个昼夜!”
“没吃没喝,弹尽粮绝……大部,壮烈牺牲……军长被扣,副军长……遇害!”
“而且主力军还污蔑我南方赤色军团……叛变!”
